第66章(第2/2页)

不然,母后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晏衍手上紧了又紧,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张贯之,必须活着。

*** ***

秦般若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长到将一生都走完了。直到一条开满了梨花树的小路,她不明所以地走在其中,倏然望见迎面而来一道清瘦的身影。

像是张贯之。

她轻轻喊了他一声。

那人却是瞧也没有瞧她,擦着她的身边走过了。

秦般若呆了半响,回身去追他,可是跑了两步咯噔一下子似乎一脚落进了深渊里,顿时醒了过来。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冲上大脑,秦般若猛地坐起身来,叫道:“张伯聿!”

“母后放心,张贯之没死。”一道幽幽的低咳声在旁响起。

秦般若偏头看过去,只见皇帝坐在床前,身上裹着玄色貂毛大氅,面色苍白,神色难辨。身后昏黄的烛火将室内所有陈设都变得虚化透明,只剩下眼前的人沉沉坠入眼帘。

女人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慢慢落了下来。

“他在哪?”

晏衍低声道:“中了毒,又受了那人两掌。如今徐长生正全力救着,母后放心......”男人说到这里,又低低咳了两声,“不会有事的。”

秦般若如何能放心,翻身下床就往外走:“他在哪?哀家去瞧瞧。”

晏衍没有说话,也没有跟着起身,仍旧坐在床前低低咳了起来。

秦般若这才突然意识到皇帝方才面色似乎有些不对,转身折了回去,垂眸瞧着晏衍道:“小九,你怎么了?”

晏衍又一连咳了几声,方才神色淡淡道:“不妨事,不过是挨了一剑,养养就好了。”

说完,男人又低声咳了起来,本就白皙的面色越发苍白憔悴。

秦般若:......

这哪里是不妨事的意思?

秦般若心下又急又气又笑,不过对上男人的侧脸,终究按捺下心焦,坐到皇帝身边,柔声道:“怎么伤的?是为救哀家伤的吗?吃过药了吗?徐太医怎么说?”

女人一连串的询问,瞬间叫晏衍停了咳嗽,慢吞吞地抬起了眸,又慢吞吞地将黑漆漆的眼珠子对准了秦般若,幽幽瞧着她,却是一个字也不吭。

秦般若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错了错眼神,低声道:“皇帝这样瞧着哀家做什么?”

晏衍垂了垂眸,声音带出了几分阴阳怪气:“原来母后还关心儿子。儿子以为母后的心里,如今只剩下他张贯之了。”

这话明明白白的拿出来,秦般若更加不自在了些。女人将一旁的鬓发捋到耳后,哑声道:“张贯之为了救哀家,差点儿丢了性命,哀家多关心他几句也是应该的。”

皇帝抬眸掀了她一眼,抿紧了唇角,垂声不语。

秦般若轻咳了声,叫他:“皇帝?”

晏衍仍没有理会他。

秦般若眸光动了动,殿内无人,只有他两个人。女人抬手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哄道:“好了,是母后的不是。母后没有不关心你,母后以后都最先关心你。任何人都比不上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