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第3/3页)
他的声音嘶哑,闷闷道:“七年了,母后,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秦般若的眼睫狠狠一颤,终究也闭上了眼。
是啊,七年了。
人生之中又能有几个七年?
老皇帝早早死了,如今湛让也死了,宗垣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张贯之好不容易活过来,却选择遁入空门......
她这一生之中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至今还好好活着的,也不过一个小九了。
认出他的那天,她原本不打算戳破的。可是瞧着他日复一日地扮作小太监跟在她身旁,心头无端地酸了下去,随即又被更深地愤怒冲上心头。
一代帝王跑到她宫里当小太监,他想做什么?
叫她心软?
还是叫她感动?
她都不会的。她只会更加生气,更加愤怒。
可是在巨大的愤怒之后,又是无端的酸涩和哀伤。她同他爱恨纠缠了这么多年,到了如今......也只有他从始至终地陪在她身边。
她静静哭了会儿,突然就舍不得了。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才清楚地意识到:纵使今后她权力在握,面首无数,可终究......谁也比不过他在她心里带来的信任。
命运的洪流自东向西,从不曾停歇。
什么过去的,已经过去。他们之间再无可能......那些话不过是叫他放下。
可她自己,真的放下了吗?
她分不清如今这些感情里,有几分爱,几分习惯和依赖。但是,那又如何呢?
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她想要他了,而他甘之如饴,就够了。
如今的她,早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她。
无论再发生什么,她都可以坦然地面对,更坚强、更强大地走下去。
至于过去那些怨憎恨,除了影响现在,再没有别的用处了。
她原谅他,甚至感谢他。
若非当年那一系列的囚困痛苦,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她?
强大、坦然。
无所畏惧。
如此,她允许他的存在。
秦般若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声音低沉:“太臭了,出来擦擦。”
晏衍手上动作更紧了几分:“好,但是不想动。”
秦般若扫了他一眼,凉凉道:“那你自己在这呆着,哀家要回去睡了。”
话音落下,晏衍立时松开手,眸光晶亮地看着她。秦般若没搭理他,转身朝外走去:“我在外间等你。”
巨大的狂喜彻底席卷了他,男人俯身一个用力硬生生地扯断了脚上的链子,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女人身后。
夜色深沉,殿里的合欢花开得更盛了。
金帐翩跹,人影摇晃。喑哑的低吟从缝隙中流出,晏衍浑身是伤,汗水渗出来浸得生疼,可是男人却没有叫出一点儿疼痛,反而被这痛楚激出了更深的欲望。
秦般若叫停了他数次却没有任何作用,直到最后喉咙哑得厉害,仰头愤愤地一口咬上男人的肩颈,丝毫没有收力,瞬间见了血。
可这尖锐的酸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刺激到了男人,行为猖狂。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动作猛地一停,目光犀利地看向殿外。
秦般若手指抓着他的手臂,眸色混沌,声音沙哑:“怎......怎么了?”
晏衍目光隐晦地瞧了帐外一眼,轻呵道:“没什么,方才有只耗子进来了。”
秦般若身子一紧:“谁?”
晏衍闷哼一声,重新俯下身去吻住她的红唇:“无妨,已经走了。”
殿外长风吹过,玉兰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宫城最高的暗角处,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靠着墙壁静静站了许久,最后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加沉暗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