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6页)
孟枝枝,“是呀。”
她还展示了下自己头上戴的帽子,“妈,好看吗?”
当真跟没有察觉到家里的任何剑拔弩张一样。
周母瞧着她俩头上的帽子,脖子上的围巾,手上的手套,整个人都在血气翻涌,“败家娘们,败家娘们。”
“老大和老二工资加起来一百多呢?全花了啊?”
孟枝枝点头,上前挽着周母的胳膊,一脸惊喜,“妈,你怎么知道我全部都花完了啊?”
“咱俩不愧是亲生的母女,你就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啊。”
她伸出白嫩的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周母,“你亲闺女没零花钱了,要不你再给我一点?”
对上那么一张明媚的笑脸,周母满肚子的火气,有一种无处发泄的感觉。
周母,“老大工资六十多,你都花完了,你还问我要零花钱?你哪里有脸啊?”
孟枝枝把脸凑过去,“这不就是吗?”
“好看吗?漂亮吗?”
对上这么一张如花似玉,明媚皎洁的脸,饶是周母都说不出来不好看。
“漂亮是吧?”
孟枝枝喜滋滋道,“漂亮是要代价的呢,天冷要买帽子围巾手套,不然脸蛋和手会被冻烂,那就不漂亮了。”
“要想养的白里透红,还要顿顿吃细粮,吃荤菜,不然的话,再漂亮的美人也都蔫了去,时间久了,就成了黄脸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抱着周母的胳膊就开始撒娇,“妈,你娶我花了两百的彩礼呢,你舍得花这么高的价格,娶回来一个黄脸婆吗?”
“你难道就不想要一个漂漂亮亮的儿媳妇,让你带出去特别体面吗?”
她还怕没把周母洗脑成功,特别点出来隔壁陈水香,“妈,我就问你,你说陈婶的儿媳妇,和你儿媳妇带出去,你觉得是你赢了,还是陈婶赢了?”
陈水香是谁?
那可是周母的死对头。
面对这个问题,周母可就有得说了,她下意识地点头,“肯定是我赢了。”
她可不要输给陈水香。
“那不就是了。”孟枝枝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想要漂亮,想要面子,想要带出去好看,这不就要花钱吗?”
“更何况,妈,我惦记着你呀,我可没光给自己花钱。”
她从周闯身上拿出白米挂面富强粉,甚至还有鸡蛋,猪大骨,以及猪蹄和猪肚子。
一溜烟的往桌子上摆着。
把屋内的人都给惊着了。
哪怕是一直和她们不对付的周红英,这会瞪大眼睛,这么多好吃的啊。
孟枝枝要的就是这个视觉效应,她牵着周母的手,往桌边走去。
“妈,你看这是白米,这是挂面,这是富强粉。”
她摸着周母的那一双满是老茧的手,一脸心疼,“妈,我看你平日里面都是吃杂粮,喝稀粥,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吃,要是不够你就喝白开水充饥。”
“妈,你对全家的付出,我和赵明珠都看在眼里,我们是真的心疼,所以才给你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
周母下意识道,“我用不上这么好的。”
她吃粗粮都能吃饱,她干嘛要吃细粮?
这不是浪费吗?
孟枝枝心说,这不就是严重的不配得感吗?
得治!
她拉着周母的手,宛若知心大姐姐,语重心长,“老苗同志啊,咱们做女人不对自己好,你把钱票攒着,粮食攒着舍不得吃,你信吗?”
“如果你这边有个三长两短,我公爹那边不出一年便会娶个后老伴,到时候,那个女人睡你男人,打你孩子,还要花你攒下来的钱和票。”
“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回头人家还夸她漂亮,夸她比你会过日子,夸她比你好看,夸她才是我公爹的好老婆。”
孟枝枝每说一句,周母的脸色就白了几分,到最后已经不是白了,那是火冒三丈,目光如刀一样往周父身上去刮。
周父蹲在门口看手套的,没想到自己蹲着也能躺枪。
他下意识地说,“我不会。”
孟枝枝轻飘飘地看了过来,“爸,你扪心自问,我妈真要是没了,你不会再娶后老婆吗?”
这话周父没法回答。
他心说一个家里的男人,怎么能离了女人照料呢?
他的默认就是最好的答案。
周母的心是拔凉拔凉的啊,她是葛朗台,她是死抠门。
但是她抠来的钱,一分钱没用到自己身上,不是给孩子娶媳妇,就是供孩子读书。
再不济,也都是做成好吃的,喂到自家男人嘴里了。
如果她这么节约,到头来她没了,全部便宜了外面的女人,那她真是做鬼都不甘心啊。
孟枝枝下了一剂猛药,她指着那一桌子的好东西,“妈,我就问你,如果你明天没了,这些东西你这辈子尝都没尝过,你觉得可惜吗?”
周母点头,她目光茫然,语气喃喃,“我还没吃过一顿细粮,也没吃过一碗白米饭。”
她是抠,出了名的抠。
可是所有人都没发现,周母对自己更抠,她穿的内裤补了又补,从前补到后,**那个位置,补得次数多了,恨不得能当鞋底子用。
她满手粗糙,连一分钱的蛤蜊油,都舍不得擦。
有个头疼脑热,那也都是忍着的。
她抠了一辈子,攒了那么多钱,给老大和老二娶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回来。
出门谁不夸她一句能干?
不是个好女人?
把周家这一艘破船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饿着肚子,看着自己发黄的脸,破破烂烂的衣服。
她也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空,可是,被孟枝枝这一说,她便明白了,因为她对自己太不好了。
孟枝枝看出了她的松动和茫然,她趁热打铁,“你看妈,她们不对你好,我对你好。”
她拉着周母的手红了眼圈,声音啜泣,“他们能看的下去你吃不饱,我看不下去,妈,我的亲妈啊,你吃杂粮,吃窝窝头,喝稀粥,我心疼。”
她把桌子上的挂面白米富强粉,统统塞到周母的怀里,“闺女看不下去啊,所以今儿的一拿到工资后,我就立马跑到国营商店买了细粮给你。今后你也吃细粮,你要对自己好点,别一辈子没了到头来,连一顿细粮都没吃过,那太可怜了。”
周母看着那一堆的粮食,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你说的是。”
“我们女人确实要对自己好。”
周红英看到这一幕,她恍恍惚惚。
都有些忘记了,他们最开始打算三堂会审是为什么来着?
怎么到头来,就变成了他们都对她妈不好了,就孟枝枝对她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