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6页)

周母抬手用着袖子擦眼泪,喃喃道,“我洗一洗,看着还能吃的地方都捡出来。”

这下其他人也不好说话了。

周家门口。

孟枝枝,赵明珠,周玉树,还有周闯他们都站着,谁都没说话。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块一斤的五花肉,是周家今年过年的大菜。

他们所有人都盼了许久,这五花肉臭成这样,怕是不能吃了。

周红英气的直哭,冲着孟枝枝说道,“还不如当时买回来就吃呢,起码也不会糟蹋。”

等啊等啊,等了几天长蛆了什么都没有了。

周父问,“外面还能买到吗?”

其实这话问了也是白问的,年关跟前的猪肉多难抢啊。

周家出动了这么多人,攒了又攒,才买了一斤五花肉。这一块五花肉打算从年头吃到年尾呢。

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

周父问了以后大家都没说话,还是周闯摇头,“买不到了,国营商店,菜站,合作社,西单市场全部都都关门了,大家都过年去了,还到哪里去买肉去。”

这是事实。

大家都知道。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周红英哭的更伤心了,“我盼了这么多天的肉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周母这人抠抠搜搜,所以周家能吃肉的机会真不多,可能一年到头就那么一两次。

孟枝枝缓过神了,她抿了抿唇,“家里除了肉还有什么菜?”

菜和肉都锁在周母房间的柜子里面,所以到底有什么,也只有周母知道。

当然,受宠的周红英也知道,“还有萝卜白菜,柜子里面还藏着一罐黄豆,妈打算等二三月份青黄不接的时候,发豆芽吃的。”

孟枝枝叹气,“那晚上吃萝卜白菜吧。”

等周母把肉洗完了拿回来,也要不得了,她也心疼的直哭。

“看看大骨还能要吗?”

她期待地看向孟枝枝。

孟枝枝闻了闻,她摇头,“不能了,大骨头虽然没五花肉烂的多,但是也臭了,如果熬汤大家喝了,要是生病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母听了这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只是,这会却没人安慰她了。

实在是安慰不出来。

年三十的一下午周家气氛都有些阴沉,大家都没说话。

到了六点多的时候,孟枝枝准备就去炒萝卜白菜的,外面突然传来了邮递员的声音。

“孟枝枝同志在吗?”

“赵明珠同志在吗?”

这一喊在屋内的孟枝枝就算是想不听到也难,她顿时把锅铲递给了周母,她从屋里跑了出来。

“我是孟枝枝。”

她一看到邮递员就有了猜测。

邮递员站稳,把自行车脚支架放了下来,绕到了车座子后面,从里面取了一封信,一个包裹递给了孟枝枝。

“驻队寄过来的加急件,说是要尽快派送,你收一下。”

孟枝枝怔了下,她接了过来信封是飘轻的,但是包裹却很重。

她瞬间就明白这是哪里来的。

是周涉川寄的。

想到这里,孟枝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直到邮递员递过来一支钢笔,她这才接过来签了自己的名字。

“赵明珠呢?”

“在这里。”赵明珠招手。

邮递员把信给了她,“这是你的信,对了那个包裹寄的时候,说是你和孟枝枝签都行。”

赵明珠心里了然,这应该是周涉川和周野两人合起来寄回来的包裹。

她朝着邮递员说了一声谢谢。

转头就要回去,结果却被邻居给围住了,“看看,周涉川和周野从驻队寄了什么回来了?”

不过围着的不是赵明珠,而是孟枝枝。

眼看着孟枝枝有些为难,赵明珠把她手里的包裹瞬间抢了过来,“看什么看?这是我男人寄给我的,你们想看,让你们男人也寄给你们。”

说完根本不去看大家的反应,转头一手拿着信封,一手拎着包裹,就跟着进屋了。

这女人真凶。

这是在场人的第一个反应。

孟枝枝一掐大腿,冲着赵明珠喊,“那是我包裹,你还给我。”

一边喊,一边拨开了人群,转头就跑到了周家,把门关上了。

也把一群看热闹的人给关在门外。

大家忍不住道,“这周家俩儿媳妇还在吵架啊。”

“我看是,这俩死对头都没好过。”

“那算了,不给看就不给看,免得到最后她们俩又打起来!”

这下屋内只剩下周家人了,全部都看向赵明珠,她手里拿着信,还提着一个包裹。

周母也是这会才反应过来,“之前老大给我打电话了。”她改了前后顺序,应该说是她给老大打电话,但是她一旦说出来,就不好圆了。

于是这才改成是老大给她打电话。

“他在电话里面说是给家里人寄东西,不过我后面忙起来就忘记了。”

周父有些埋怨,“这么大的事情你也能忘记。”

周母心虚,她是偷偷的给老大打电话告状啊,希望对方能够早点把孟枝枝带走随军。

她只是含糊其辞,“快拆开看看老大说寄了一些肉回来。”

这话一落,恰逢孟枝枝进来把门关上,赵明珠则是把袋子放在了桌子上,从小厨房找来了菜刀,用着刀尖一把挑断了袋子上的绳子,那动作,那神态,那麻利,一看就是练家子啊。

周红英本来还想往前挤的,瞧着赵明珠无意间露出来的一手,她顿时害怕的往后面躲了躲。

她有点庆幸,二嫂赵明珠还是喜欢她的,不然二嫂怎么只动手,不动刀?

赵明珠可不知道周红英,这还会自我攻略洗脑,她挑开袋子绳子后,不用打开被绑死的袋子就自己跟着松开了。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来,五条抹着辣椒面的腊鱼,每一条都快有胳膊长了,油浸浸的放着光。

外加一对风干的腊兔肉,兔肉肉质紧实,色泽油亮,又干又硬。更惹眼的是两只后腿,白色的脂肪沉淀,贴合着肌理分明的瘦肉,让人光看着就流口水。

也确实是这样,围着桌子站着的周家人,不知道是谁率先咽了下口水。

“这兔肉看起来好好吃啊。”

是没忍住的周红英,哪怕是落在最外面一层,她的目光却还是紧紧地盯着那一对腊兔子。

周父也说,“我还是年少的时候,随着我父亲上山抓过野兔,后面好多年都没吃过了。”

周家其他人都摇

头,“我没吃过。”说这话的是周闯。

周玉树就更没吃过了。

周红英也差不多。

周母则是说,“城里人哪里来的野兔吃,这种玩意儿只有山里面有。”杏花胡同再不好,那也是地地道道的城里,连一块自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