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3页)

“你把我关在这里,我能做什么?”周穗苦笑:“只是之前约的九价快到时间了,需要带证件去打。”

她看似平静的说着,实际上心里‘怦怦’直跳。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谎,而且是骗他本人……有这个疫苗没错,医院的人在前天打电话给她提醒她来打也没错,但并不需要拿着证件。

周穗只是顺带着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妄图要回自己的证件。

因为她有太多想做的事需要身份证,所以必须骗他。

这种对孟皖白当面说谎想要达到自己目标的事情她是第一次做,一边觉得有些惭愧,可心底里却一边又觉得……有些刺激。

原来‘学坏’挺容易的。

骗人带给她的心理压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那么觉得自己不可饶恕。

九价疫苗还是孟皖白帮周穗约的,他当然知道。

想了想,他去主卧拿了证件还给她。

“谢谢。”周穗又惊又喜,接过之后连忙道谢。

明明被他关着强迫,此刻只是要回自己的东西,还要和他道谢……

孟皖白觉得讽刺,不自觉轻轻抬了下唇角。

所有人都说他有距离感,可他恶劣的觉得周穗才是那个最有距离感的人。

周穗像是一口固执的百年老钟,无论怎样都执着的按照自己的节奏摆动,一点让孟皖白拉进距离的缝隙都没有。

什么温柔,顺从,怯懦,或许都是假象。

她其实比谁都犟。

接下来几天,孟皖白上班的时候并没有在外面把门反锁上。

周穗有出去的自由,可她没有迈出这个院子。

不知道去哪儿是一方面,另外也是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怕了阴晴不定的孟皖白,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会让他又发疯。

这几天孟皖白没有强迫她做那种事,周穗不会想到是他不想让她吃药这方面,只会觉得也许是自己最近足够听话。

她实在太害怕和他上床了,索性干脆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活人微死的‘听话’着。

只不过这样两个人都小心翼翼,接触冷漠的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

他们的生活当然也谈不上有任何质量可言。

孟皖白周末没有上班,睡醒后下楼看到周穗在阳台边浇花的身影。

她本来就瘦,最近似乎又瘦了许多,皮肤冷白,还穿着白色的衣裙,被窗外明媚的阳光一照,仿佛是个能被轻易穿透的空心人。

静静的站在那里,有种随时会消亡的错觉。

孟皖白心里一紧,下楼时故意发出一些动静。

他想让周穗的身体动起来,扭头看过来。

而她也的确如自己所愿,转过身体看着他,客客气气的说:“早餐做好了,在桌上。”

孟皖白沉默的走到桌前,发现她只做了他一个人的。

“你不吃?”他忍不住问。

“我吃完了。”周穗平静的回答。

孟皖白顿觉胃里已经饱了,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

他知道周穗在无声抗议——她连和他一起吃饭这件事都不愿意了。

也是,她先醒来自然就先吃了,没有陪他吃饭的义务。

周穗故作淡定的在旁边浇花,实际上心里也是忐忑的。

这是她想了好多天才想到的办法,自己性格终究是怯懦的,就算想要冷落孟皖白,也只敢这么温水煮青蛙一样的冷落。

鼓足勇气不和他一起吃饭,但却不敢不给他做饭……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怂。

“今天周末。”孟皖白草草吃完饭,抬起头看着她:“一起出去吧。”

“我,”周穗迟疑地摇头:“我不想出门。”

她生怕他又把自己带去什么陌生的地方,去见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她真的适应不了。

孟皖白:“是去老宅。”

孟家在每个月的第三个周末都会在老宅组织一次家庭聚餐,这是孟老爷子在的时候就传下来的规矩,自然不可能等他人不在了就立刻作废。

周穗明白这个道理,她就算再不情愿去老宅,现在也是孟家的媳妇。

只要还没领到离婚证,就得恪守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她没有义务陪孟皖白吃早餐,却必须要和他回去应酬。

周穗没多抗争什么,点了点头去楼上换衣服。

她已经很久没去楼上了,早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到了客房里,她在这个家里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足够塞得下,似乎随时都能打包走人。

可衣帽间在二楼,那里才有能配得上老宅的服饰。

今年送来的的早夏款礼服都是旗袍款式的,周穗挑了件素雅的穿在身上,发现是她的尺码,可她却撑不起来。

近来瘦了太多,女人本来就纤细的肩颈腰腹都薄如纸片,但旗袍向来是丰腴一些才好看。

她此刻穿着,像是骷髅架子支撑着,空荡荡的。

周穗并不在意,对镜简单化了个妆,连和旗袍配套的发簪和耳环都戴上了。

她对于应尽的本分从来都很规矩,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衣冠齐整’。

在楼下等待的孟皖白看到她下楼时,眼睛里闪过一抹类似惊艳的情绪。

只是太隐晦,不足以让人注意到。

周穗走到他旁边,轻声说:“走吧。”

她希望这是她最后一次陪他回老宅了。

自从孟老爷子去世后,她愈发不想走向那个处处容不下她的庭宅深院。

丧事才过了一个多月,孟家几乎每个人都瘦了一圈。

毕竟去世的人是支撑了这个家族半个世纪的主心骨,是孟家的天。

虽然下一代掌权人早已选好,肯定是孟皖白,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孟皖白手腕凌厉不输老爷子,但毕竟年轻,还不足以让所有人都信服,有人担心也无法避免。

如今公司虽然看似平稳,但就像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冰山一样。

孟良政见他们夫妻二人来了,就把孟皖白叫到书房去谈话。

周穗在老宅照例按照江昭懿的吩咐煮茶倒茶,有意无意间听到她和妯娌之间忧心忡忡的交谈,倒茶的水一抖,还不小心烫到了自己。

“怎么这么不小心。”江昭懿睨了她一眼,轻轻皱眉:“去处理一下,顺便去楼上杂物室把那套元青花的瓷器拿下来。”

周穗也不叫痛,轻轻点头去办事。

她知道江昭懿非常爱喝茶,家里也收藏着很多套杯子,常常换着用,她几乎每个月来都要帮她去拿新的杯子。

熟能生巧,她对孟家的杂物室也非常熟悉。

幸亏茶水已经烧好一段时间了,并不是特别烫,周穗不小心倒在手背上也没有疼到起水泡,只是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