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3页)

“你弄疼我了。”

孟皖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又丑陋的模样,似乎每次见面,她总说他弄疼她。

嗤笑一声,孟皖白放开她,看到那白腻纤细的腕子上有几道鲜明的红痕。

‘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认为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想先露怯。

周穗倒是不那么介意他是否道歉,她轻轻转动着自己的手腕,平静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刚开始被肖桓拦住,听到孟皖白想和她‘聊聊’的时候,她心里是有些慌的。

但一个人在安静的车厢内等待的时间足够久,也能平静下来了。

孟皖白不语。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没见,他总觉得周穗哪里变了。

是因为和薛梵交往的原因?他死死抿着唇角,一语不发地开车。

这所商务大楼出去就是一个高速入口,孟皖白毫不犹豫的上去,车速越来越快。

“你,”周穗葱白似的手指用力抓紧安全带,脸色发白:“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工作日下午的时间让高速上车不多,她感觉窗外的景色都快变成残影了。

孟皖白还是不说话,侧脸在光影的明明灭灭里像是线条流畅又锋利的一把刀。

周穗本来就有晕车的毛病,现在更晕了,在平坦的高速上她都觉得颠簸,面色苍白到直想吐。

她也倔强的不说话了,死死忍着。

车子一路开往西郊,停在无人的巨大古树下。

孟皖白踩下刹车,扳过周穗的肩膀盯着她,似笑非笑地问:“害怕?”

她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的。

孟皖白笑了声,从旁边拿瓶水过来拧开瓶盖,捏着她的下巴喂给她。

“咳咳……”周穗猝不及防,被呛的直咳嗽,咽不下的水顺着唇角留下来,滑落至脖颈,向下……

周穗用力推开他的手,没拧上瓶盖的水花迸溅在两个人中间。

她愤怒的瞪着他:“你有病吧!”

“你才知道?”孟皖白反问,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沾了水珠的下巴:“你该清楚我的车技不会让你有事,怕什么?”

周穗气的浑身都在哆嗦,虽然被他这么一弄她晕车的感觉是没有了,但依旧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使劲儿拍开他的手,想拉开车门下车。

然而车门已经被锁的死死的,她怎么拽也是纹丝不动。

荒无人烟的西郊,孤男寡女,车门锁着。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天了,阴森森的狂风大作,像是要下雨。

周穗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害怕,背部紧紧贴着车窗,让自己尽量在这个密闭空间也距离孟皖白是最远的,警惕地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显得不那么害怕。

“怕我?”孟皖白浅色的瞳孔像是琉璃珠子,此刻却无比幽深,像是酝酿着惊涛骇浪,喃喃自语似的问:“为什么怕我?”

“你觉得我能把你怎么样?”

她这么防备心十足,怕他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刺眼极了。

周穗简直要被他阴测测态度逼疯了,忍无可忍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眼睛里的情绪再也没有从前那些柔肠百转的牵挂,情愫,有的只是不耐烦,畏惧,还有提防。

也许是因为周穗和薛梵交往了。

她会和他牵手,对他微笑,温柔撒娇,把所有正面的情绪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孟皖白看着看着,觉得这段时间一直在好好养着的胃又疼了起来。

疼的他脸色心里发紧,脸色发白,额角无意识沁出薄薄的一层冷汗。

一时间沉默的车厢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周穗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儿,蹙了蹙眉:“你怎么了?”

孟皖白冷冷的:“别管我。”

孟皖白的突然发火让周穗肩膀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但又觉得莫名其妙。

她可不想再惹到他了,于是他说别管,她就真的别过头去一点也不想管。

可这种反馈在男人眼里,无疑是级别更高的一种“漠视”。

孟皖白宁可周穗厌恶他,也不想这么被无视。

因为爱的反义词从来不是恨,而是不爱,是无视。

当他做什么都被对方无视时,那他的所有举动都变成了没意义。

无论是开心还是生气,主动迎合还是恶语相向,周穗都和没看见一样。

没表情,没感觉,没回应。

让他像跳梁小丑一样。

怎么会这样,凭什么会这样?

她真的……一点点都不在乎自己了吗?

孟皖白一瞬间觉得呼吸困难,他修长的手不自觉伸向车子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药瓶。

只是手腕微抖,几次三番拧不开。

“你怎么了?”周穗皱眉又问了一遍,还主动递过来水……他刚刚强行喂给她喝的那剩下的半瓶水。

孟皖白吃下两粒药,也注意到她眼睛里的关心。

还行,还有关心。

周穗的情绪比任何药都有用,孟皖白放心了一点,情绪才终于稳定下来。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卑鄙。

为了想要得到她一点点的情绪起伏……他甚至用到了平日里最不屑的卖惨。

虽然之前也曾经想过要在她面前卖惨,可今天

是孟皖白第一次真的在实践。

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性格,他感觉烦躁极了,血管里的暴戾因子在隐隐跳动,有种想砸玻璃用疼痛转移注意力的冲动。

忘不掉在峰会上看到的一幕幕,孟皖白冷声说:“周穗,你做人真是双重标准。”

周穗手指不自觉的蜷缩,坐直了身子:“你胡说什么?”

自己什么时候双标了?她有些激动,坚决不肯接受这样的指控。

“我胡说?”孟皖白讥笑,英俊的眉目冷冽时也像刀锋一样最尖锐无情:“从前我们结婚那么多年,每次我想带你出去,无论是参加公开场合的活动还是朋友聚会,你哪次不是拒绝?”

“怎么轮到薛梵,你的原则,社恐,内向就全都不存在了?”

周穗呼吸微滞,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呆呆地看着他,手指不自觉抓着身下的坐垫,指尖用力到都有些痛。

“怎么不继续反驳?没话说了?”孟皖白却不会轻易放过她,他琥珀色的眼睛泛着微微的红,但并不是在哭,瞳孔里没有莹润,只是纯粹的恨——

“和我在一起你从来不打扮,但是见薛梵和他的朋友就会特意化妆,主动穿裙子。”

“周穗,你才和他交往几天就肯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告诉我,他比我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