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初中生的考试时间和大学生的放假都是前后脚, 时间差不了多少。
周穗和秦缨分开后坐地铁回家,路上接到了周祁的电话。
他说自己前段时间回了趟家,拿了点外婆晒的果干要给她送过来。
周穗想了想, 让他明天中午送来学校。
她住在蓝罗湾的事情不便和家里人说,回京北这一年每次和周祁接触都是主动去找他,去他的学校, 或者两个人约在外面吃饭。
他要给自己送东西的话, 只能送到学校了。
正好明天上午开家长会, 等完事儿后见了周祁, 还能和他一起吃顿饭。
周穗计划的挺好, 在微信上把地址发给他, 告诉他自己大概十点左右结束, 最晚不超过十点半,在班级门口或者学校西门等着她都可以。
但周穗没想到,会在家长会上见到孟皖白。
她拿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 眼睛扫过讲台下面熙熙攘攘的家长就愣了下。
一瞬间有种穿越到几个月前的感觉——孟皖白同样坐在贺鸣骞的位置上, 冠冕堂皇的帮着外甥来开家长会。
周穗当时的心情只有惶恐不安,现在……倒是莫名有种‘暗度陈仓’感觉。
真是奇怪,尤其看见孟皖白眼睛里分明是含着笑意的。
明明昨天还在微信上说过话, 这家伙却完全没透露已经从新加坡回来的事儿。
周穗轻轻皱了下鼻子,全当没看见他, 按部就班的开家长会, 一个一个说明每个学生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甚至是个人习惯。
她没有按照成绩从高到低说,这样最后面的家长们肯定会感到尴尬,而是随机说的,说完一个学生就会在表格里对应的名字上勾上一个对号。
周穗主持的家长会口齿利落, 思维逻辑都极其清晰,声音也是平和温柔没有任何攻击性,尽量做到让每个来到的家长都能感觉到舒适。
比起刚回到京北时面对着这些陌生的家长,又是进步了不少。
孟皖白有幸也参加过她第一次在这个班级开的家长会,此刻坐在台下,静静地想着,颇为感慨。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又是不少家长聚集在前面排着队和周穗交流,请她答疑。
他并不着急,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也没有拿出手机来消遣,目光始终聚集在最前方的女人身上,看着她一颦一笑,温声细语的和其他人交流。
将近一周没见,孟皖白承认自己思念的厉害。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最后一个家长也走出了教室,他才起身走上前,一本正经的说——
“中午了,一起吃顿饭?”
“想趁着吃中午饭的时候,表达一下对周老师的感谢。”
周穗愣了下,莫名感觉这两句话有点耳熟。
等仔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第一次开家长会时,聂阳爸爸聂征想要请她吃饭时说的话吗?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记仇’的人,现在还记得这件事。
周穗又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抬眸瞪着他:“不想和你吃。”
孟皖白大言不惭:“那我只好缠着你了。”
“半个月的时间还没到呢。”她提醒他。
现在才过了七天,她真怕他追着自己要什么答案,承诺……
“难道半个月内都不能见面吗?”孟皖白声音似乎有丝委屈,隐秘的藏在大提琴一样好听低沉的音调里:“我又没问什么。”
“今天真的不行。”周穗轻叹口气:“我弟给我送东西,我得和他吃饭。”
自然的,他这个‘前姐夫’不便露面。
孟皖白挑眉:“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别闹。”周穗起身收拾包:“改天再一起吃吧。”
“……”
虽然得到了一个她的约饭承诺,但他莫名还是有种她在随便哄狗的错觉。
不过孟皖白现在完全没立场说什么,只能当那个见不得光的男人。
他看着周穗迅速把包收拾好,背在肩上准备离开,心里唏嘘着‘名分’这两个字果然重要。
算了,再忍几天。
孟皖白伸手抢过周穗刚刚背上的包,自己拎着。
她的包里揣了不少卷子和教案,沉甸甸的,很有些分量。
“我帮你拿。”孟皖白淡淡的开口,然后在她想拒绝之前还不忘补充:“快到门口时就给你,不让周祁看见。”
毕竟他‘见不得人’嘛。
孟皖白向来是很懂如何运用语言去戳周穗心窝子的,一句话令她哑口无言,清丽的眉眼间染上显而易见的内疚感。
她咬了咬唇,轻声嘟囔:“我也没说你见不得人啊。”
都是他自己说的,在那儿自怨自艾。
孟皖白‘呵’了一声。
“……不要你帮忙了。”周穗也是有小脾气的,抿着唇去抢自己的包:“我自己拿。”
她一点也不想应付他的阴阳怪气。
孟皖白乐得欣赏她发脾气,甚至觉得周穗应该更生气一点。
——像是在更衣室那天,狠狠扇他都行。
她对别人越温柔娴静,轻声细语,他就越期待她对自己展现那完全不一样的反面‘特殊’化。
别说发脾气,就算又打又骂也行。
孟皖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变态,因为他确实是在怀念被周穗扇的感觉。
一贯温柔的像个小白兔,生气时也是呛口小辣椒。
孟皖白琢磨着,在周穗过来抢包的时候抬起另外一只闲着的手臂,借着身高差的优势,虚虚把人搂在怀里。
他这段时间在新加坡工作也有好好养身体,此刻算是神清气爽。
还不到三十岁,他可不想让周穗整天瞧见病恹恹的自己。
肢体骤然的靠近让周穗完全没预料到,她鼻尖差点撞在孟皖白的锁骨下方。
脸颊顷刻就红透了,她仓惶的后退两步。
两个人‘闹’着,不知不觉就快走到学校的西门。
学生早几天就放假了,家长们也全都走光,平日里最热闹的校门口如今冷冷清清,除了保安大爷就是一个身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少年。
孟皖白有点轻微近视,又没戴眼镜,问了句:“那是你弟?”
虽然远远看着看不清,但他觉得那道身影不熟悉,不像是曾经见过许多次的周祁。
周穗顺着他的话望向门口,微微一愣。
“不是阿祁……是他的室友。”她不明所以:“怎么回事啊?”
她去过几次周祁的宿舍,自然是认识他那三位室友的,毕竟都曾经给他们送过吃的。
今天赫然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好像是长得最帅也最高冷寡言的那个顾望。
孟皖白眯了眯眼,更加没有把包还给周穗的意思,甚至不打算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