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4页)
她在这里买了不少东西,都是纯手工的丝绸绣品,价格肯定是不低的,但云枭说着和她投缘,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给她优惠了不少。
“这么客气干嘛?还请客。”云枭笑着摇头:“中午也要留下看店的,给我叫个外卖就好了。”
周穗顺着她的意思要了两碗大排面。
塘洲的口味偏甜,面条和肉都是甜丝丝的。
趁着没有客人,她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周穗把上午去寺庙的过程说给云枭听,她不光祈福,请求得道高僧给几个平安符开光,还求了签。
她抽了个不上不下的中签,签文里写着:凡事不必苦强求,自有良缘在前头。
周穗懂得字面上的意思,但更深层次的该如何解签她却是不懂,只能去求助寺庙里的僧侣。
木鱼的敲击声中,她得到了自己的判词——
“莫强求,命里有时终须有,你命时轨迹里有好事发生,可也有凶兆,若是近期有血光之灾,心里也要坦然一些。”
周穗其实不算个迷信的人,平时也很少算卦占卜,求神问佛。
只是身处于幽深密林中的寺庙,气氛烘托到这儿了,高僧的话还是让她喉咙发紧不由得紧张:“血光之灾……是我?还是我身边的人?”
高僧摇头:“说不好。”
也不肯再继续说了。
云枭听后,笑了笑:“那些东西听听就算了,不能全信。”
“我去年也曾经求了签,同样是下下签,说我要倒大霉了。”
“但是我的生意越做越好,红红火火。”
用自身经历去安慰他人总是更有说服力一些,周穗微微放了心。
还没发生的事情用‘算’这个方法去预知多少有些搞笑,她到底还是不想信的。
临走之前,云枭送给周穗一条她自己绣的手绢。
浅蓝色的丝绸,右下角躺着几簇小小的茉莉花,柔软灵动,仿佛只是看着,都能闻到清新的香味。
“真的感觉和你很投缘,一个小礼物。”她笑着说:“感觉茉莉花很符合你的气质。”
周穗珍惜的放在包里,水眸波光盈盈:“谢谢,我很喜欢。”
她决定即便回到京北,也要经常光顾云枭开在淘宝上的网店。
虽然自己肯定学不会刺绣,但她已经爱上了这些精致的绣品了。
学校安排的出差任务一共是一周,在塘洲这几天,周穗真正感觉到了清净,也能让她有时间有空间去整理自己的心情。
她在微信上对孟皖白说让他这几天不要打扰自己,他就真的乖乖的没怎么打电话,只偶尔发条信息让她回,跟一个AI机器人似的必须要确保她的平安。
除此之外,孟皖白又用起了仙人掌的号给她在红薯更新的vlog下面留言,试图又用这种方式和她交流。
周穗不禁觉得好笑,生气的感觉在这几天的出差中都被冲淡的不剩下什么了。
准确来说,在看到他那108个电话时就没那么生气了。
周穗想起自己之前曾经问过孟皖白,为什么他的每一条留言明明没什么人点赞,却总是能在评论区的最前面。
难不成他的账号权重特别好,是天选账号?
结果孟皖白说:“给红薯后台的开发人员打了个电话。”
……
原来只是……钞能力。
静下心来再去想,孟皖白的很多行为仿佛都比从前‘幼稚’了许多,让周穗哭笑不得。
本来自以为已经下定了决心的拒绝,在那执着的一百多个电话之后,逐渐动摇到了现在。
在钱塘的第五天中午,周穗接到了周祁的电话。
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很哑,很低落,轻声问她:“姐,你在家吗?”
“我去塘洲出差了。”她觉得不对劲儿,忙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吗?你的声音不太对。”
周祁上大学后稳重了许多,但依旧是个活泼元气的男生,很少听到他声音这么……好像天塌了的样子。
“姐,你回来吧。”听到她关心的问候,少年绷不住的哭了出来,声音悲切到了极致:“爸住院了,就在京北的医院里,医生说是胶质瘤四期,很难治好了。”
周穗脑子空白了一瞬,攥紧的手机倏然落地,无声无息的掉在了酒店厚实的地毯上。
——近期有血光之灾。
高僧的话回荡在脑海里,真的很准。
周穗有想过会不会是自己,或者是一直在吃那些乱七八糟药物的孟皖白,但绝对没有想过会是自己的家人。
但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去年过年她回去,周祁就和她说过周宗益身体不好,经常头疼也拖着不去看,他身上有着老一辈中年男人常有的毛病,谁叫他去瞧病,检查一下身体,仿佛就要害他似的。
可等小病拖成大病,终于拖不下去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基本就已经是覆水难收的状态。
胶质瘤,也就是脑癌。
四期,晚期,医生说治不好了……
周穗脑子轰鸣作响,蹲下去捡手机的手不停的在抖,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屏幕上。
在生死这种事情面前,似乎过往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此刻真的后悔,因为置气,她陪伴父母的时间一直都很少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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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和同行的组长说明了情况,改签机票连夜飞了回去。
落地京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直接打车去了三院——说来也巧,周宗益就住在她最熟悉的医院。
和薛梵短暂交往的那两个月,她来过三院很多次,找到住院病房易如反掌。
这么晚的时间,周宗益已经睡了。
他病情恶化的很快,从在镇里的医院检查出来情况不好,到来京北重新检查办住院,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整个人就已经瘦到形销骨立,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没有几个小时是脑筋清楚的,被病痛折磨的苦不堪言。
周穗在病房外见到了陪床的阮铃和周祁,他们两个同样瘦了一大圈,面色灰败,眼窝深陷,一看就是有几天没睡好的模样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真的足够把一个普通人家给逼疯。
见到周穗,阮铃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本来就肿的眼眶又红了一大圈。
她抱住女儿,声音发颤:“穗穗,你爸他……他……”
“妈,我知道。”她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做安抚,轻声说:“明天我去找医生谈谈,给爸爸定一下手术方案。”
飞回京北的这几个小时,周穗已经研究过了周祁给她发过来的病例。
周宗益的病很麻烦,属于恶性肿瘤里也最难手术的那种,更何况现在是晚期……医生似乎已经下了结论:治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