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姜秾想戏弄於陵信, 但於陵信根本经不起戏弄。
於陵信来扶她的时候,她抬起手在他脸上轻轻打了一下,於陵信才恍惚有实感似的。
他扶着额头,想显得冷静且平静, 没忍住, 还是转过去笑了。
笑了一阵, 羞耻心上来,把自己闷起来。
轮到姜秾笑了, 她本来被丢下去觉得好丢脸, 於陵信不好意思起来,她就有乐子可以看了。
她爬上去,翻於陵信的肩膀,硬要把他翻过来冲着她, 於陵信脸贴着床榻, 不肯拧过来。
其实姜秾是抵抗不了他的力气的, 他硬要不给她看, 姜秾也没办法, 她只会有一点生气。
於陵信半推半就, 把脸露出来,姜秾才发现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红透了。
姜秾不肯放过他,回忆着, 一本正经地学着他的语气:“我要是昨天前天大前天, 问你爱我吗?你会说吗?”
“你做得没有错……”
於陵信受不了, 伸手去捂住了姜秾的嘴巴。
姜秾坐在软榻上咯咯咯地笑,笑得东倒西歪的,半点仪态都没有,於陵信捂着自己的脸, 用头狠狠创了几下姜秾的心口。
“哎呀!”姜秾坐不稳,真被他顶得倒下了。
於陵信于是顺势把头轻轻地贴在她心口了,听着她的心跳。
他浑身轻飘飘的,像是飘在云端一样,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他听了一阵,抬起头,想亲吻她,却还是克制了,只摸摸她的脸颊,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你不喜欢我,你爱我。”
“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给我下毒。”
“没给你下毒就说明爱你了?那我还要说你更爱我呢,明知道我在里面下毒了,你也肯喝。”姜秾手指搭在他脸颊上,轻轻点了点。
於陵信紧紧锢着她的腰,嗅了一会儿,薄薄的眼皮颤着,神思有些恍惚:“那又不一样,”他很快抓住了逻辑反驳,“我……爱你,所以我肯喝,你爱我,所以你没有真的下毒,你想知道我有多少真心,所以试探我。”
於陵信对“爱”这个字羞于启齿,口齿含糊地吞过去了这几个字眼。
“姜秾,谢谢你愿意试探我。”
姜秾不解:“为什么这么说?我还很生气你瞒着我试探我,我也没有谢谢你,你竟然还要谢谢我?”
於陵信要怎么说呢?
他心里滚烫,浑身都热热的,连浑身都骨头都好像在此时咯吱咯吱地伸展发育了一遍,热烈地要冲破他的身体,话说得颠三倒四,不大清楚:“我们两个不一样,我有反悔的余地,你没有。”
姜秾琢磨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起了一背的冷汗,默了默,觉得他说得对。
於陵信虽然给了她许多权力,让她有了足以抗衡和试探的底气,但归根到底,他们的权力并不平衡,她看似已经比过去往后无数的皇后都要风光弄权,实际权力依旧来源于於陵信。
她佯以毒药试探,其中虽是於陵信的推动,可他一但反悔,或者事情根本不如姜秾所料,以她母族败落的背景,等待她的要么是废黜幽禁,要么是赐死。
於陵信发疯,她也被带得愚蠢了起来,竟然敢这样试探一个男人的真心。
於陵信想知道姜秾对他的喜欢有多少,姜秾也想知道於陵信对她的感情有多真,两个人用自己最珍贵的生命作为试探的筹码,大概潜意识里,爱比生命要重得多,好在他们谁都没有输。
“所以我觉得你很爱我,比我想象中的多得多的多,姜秾,你没有给我下毒,我已经很开心了,你肯试探我,说明你也想要我的真心。”
姜秾撑着下巴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於陵信真是聪明的不得了。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真要取晁宁的性命,又决心开战,你会怎么做?会原谅我吗?”
“不会,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战争是关乎天下百姓性命的事,我的喜欢没有那么重要。”如果真的确定於陵信要开战,姜秾舍不得於陵信,所以她大概会和於陵信同归于尽,或者给他下一点不至于致命毒药。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於陵信就已经心领神会地捂住了她的嘴:“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不会做坏事的,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已经知道姜秾爱他了,於陵信遮掩起来的爱意像喷涌的火山,无需再藏,也藏不住。
在喜欢的人和道义之间,姜秾十成十会选择道义,那於陵信不会违逆她的道义,叫她为难,只要姜秾爱他,一切就足够了。
如此温情的时刻,姜秾应该安慰他‘没关系,做你自己就好,不需要为我改变’,但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於陵信要做自己,那有人就要遭老罪了。
她只拍拍於陵信的臂膀,鼓励他:“真棒!我相信你。”
於陵信似乎是受到鼓励,抬起头,扭捏了一会儿,在她脸上轻轻啾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姜秾被他看得也扭捏了,同样在他下巴上啾了一下,龇牙咧嘴地擦了擦嘴,嫌弃道:“胡茬长出来了。”
於陵信脸皮厚的时候特厚,薄的时候又特薄,总在两个非正常值之间滑动,没有像正常人的廉耻时候,姜秾不知道哪儿戳中他了,於陵信低着头,用柔软温热的唇瓣在她脸上拱来拱去,低声说:“那我亲亲你。”
姜秾被他一时突如其来的腼腆弄得不好意思起来,她似乎不该说刚刚
那种话,想着怎么安慰安慰他,便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像他抱着自己那样,拍了拍他的背部:“我不是嫌弃你来着……”其实就是。
她无从辩解,跳过上一茬话题,“我抱抱你吧。”
“嗯。”於陵信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热热的。
寝殿里烛台明灭,黯淡的烛火只点了几支,色调暖得像浓稠甜腻的蜜色,他们紧紧贴着,在窄小的软榻上,体温交融。
於陵信为了给姜秾腾出更多的地方,其实并不舒服,但他还是一动不动,除了姜秾偶尔问他一些问题,他才会吭声。
太过昏暗的环境,总让人觉得像在梦里,好像动一动,或者多说几句话,梦就醒了,於陵信过去总做这种梦,梦醒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是一个不太喜欢活在虚幻中的人,从他执拗地希望姜秾喜欢真实的他就可见一二,所以对这种梦境深恶痛绝,后来就渐渐不太做了,但如果他能再次梦到和姜秾有好的结局,他还是会开心。
姜秾问他是怎么死的,多大年纪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