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疾风骤雨】(第2/4页)

元新帝一听心里就开始冒火,声音也带了怒气:“你既然早知道,为何不回秉朕?”

蔺回忙跪下请罪,道:“霍家如此盖园子虽然有愈制之嫌,但是地也不是他家的,细想处理还算慎重,霍太保又刚立了大功,这等不算逾矩的事情臣贸然回秉……”

“不算逾矩?”元新帝提高了声音,然后骂道:“这还不算逾矩,什么才是逾矩?”

蔺回忙说:“先前家父盖园子,地不够,陛下特准以我妹妹的名义多买了地放在了园子的范围里……这,若霍家如此是逾矩,那昔日臣家也有罪……”

“你们家有宗亲,自然可以借规制,也是朕特许的,他霍家也有宗亲吗?”元新帝冷声道。

元新帝心想:霍几道果然有想与蔺家比肩的心思,蔺家是本朝第一外戚,家中又有公主坐镇,亲疏远近本来就该在霍家之上,更何况蔺玉多年谨小慎微,事事都以宫中为先,论功劳,蔺玉平定中原时他霍几道还是个黄毛小子,竟然就觉得可以与蔺家平起平坐了?

蔺玉是皇储舅舅,是国舅,他霍几道难道也想仗着二王也做一个皇储舅舅吗?

蔺玉这个国舅当得颇知道分寸,从来不擅专,他霍几道做了国舅只怕要学霍光之道!

元新帝越思忖几分,就多了几分对霍几道的不满。

蔺回一脸正直地跪在地上,元新帝见了也不是十分高兴,说:“起来回话!”

“你都能摸到安敬良买地了,必然知道更多,别再憋着,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吧。”元新帝也知道蔺回是在给安敬良上眼药,但是他并不在乎。

蔺回就等着元新帝刨根问底呢,说:“霍家附近的地寸金寸土,还住着人家,遣散费和买地费那可得好大一笔钱,而且京城的地也不是混买的,都要顺天府尹的批条才能买卖,可是他安敬良就轻轻松松地一下子买了半里地,其间有民户三十七户,遣散也得不少一笔钱。

“可安敬良拿的条子上说这块地乃是林地,京中林地只能造园子,不能住散户,所以他以十分之一的地价就把那三十七户民户给打发了,可怜这三十七户住在京城也有个两代朝上,突然就成了违规住地,又见隔壁是霍家,买地的是二品大员,哪里敢说什么,拿了钱还得谢谢人家呢。”

元新帝厉声喝道:“朕平生最恨土地兼并!现下竟然被人兼并到了眼皮子底下!”

“安敬良——安敬良——”元新帝捏着拳头一声又一声地高声喊安敬良的名字,心里恨不得这个漕运总兵立马凉掉。

蔺回垂着手低头不做声,元新帝恨声道:“好一个漕运总兵安敬良,拿国家漕运当他们享受的私线,又兼并到了朕眼皮底下,朕再让他做漕运总兵,怕不是得哪日体己殿都给他买去造园子!”

说到这里,他看向蔺回,问道:“你手上可有证据。”

蔺回忙从怀里拿出一叠文书,说:“这是潜龙卫私下收集的三十七户的问话。”

魏千年刚想要去接,元新帝就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劈手就夺了过来,拿着一页又一页地看了起来,等看完了,他的情绪反而稳定了,心里也基本有了数,元新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蔺回,说:“你年纪虽小,心眼还挺多。”

蔺回便说:“臣为潜龙卫,身上心眼都是为陛下长的,必然要为陛下留心各种细节,陛下日理万机,看不到的,臣就得代陛下去看,倘若不留心眼,何以为陛下当差?”

“好了好了,你这个贼小子。”元新帝当然也知道蔺回也有自己的心思,但是他懒得与蔺回计较,不信任蔺回他也不会叫蔺回做潜龙卫,他轻轻踢了一下蔺回的小腿,蔺回忙闭了嘴。

元新帝将手上的一叠纸放在桌上,眼皮半垂下来,细思了片刻,吩咐道:“你现在就带着潜龙卫的人去把安敬良家里围了,好好查一查他哪来的钱财买地,还有顺天府衙门你也叫人去围了,问一问林地性质是谁鉴定的,速查速决,霍家隔壁那半里地也封起来,落实这三十七户原住民,将土地还给人家,赔偿就从安敬良府上掏!”

蔺回心里虽有几丝雀跃,却还是多了几分警惕,皇帝说来说去,处理的还是安敬良,霍几道他骂了半天,却没有吩咐半句,蔺回只能暗思忖一句:来日方长。

“是。”说着,蔺回就急匆匆带人围府,路上见到蔺慧娥,忙喊住她:“你现在就带人去围顺天府衙门!”

蔺慧娥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想问几句,蔺回卡住了她的问话,道:“莫多话,快出去围人,别放人跑了,我马上就拎着安敬良去问话,你先把他们看管起来,不能走漏了风声。”

蔺慧娥一听安敬良的名字,心下一惊,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忙披上外袍,拿着枪铳别好,领着自己的手下就急匆匆往顺天府衙门的方向去了。

蔺回拿住枪铳往身后一别,也披上暗黑的大氅就往安府赶去。

……

此时,漕运总兵安敬良正在欣赏新纳的美妾歌舞,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手里抱的茶壶里面泡的是宫里限量的龙凤团茶。

他美美品着茶,然后吃了几颗葡萄,就见家中管家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道:“大人,大事不好!潜龙卫把咱们家府给围了。”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丝竹声瞬间都停了下来,安敬良睁圆了眼睛,从摇椅上站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还好被管家扶住了,他咬着牙道:“潜龙卫为何会来?”

“老爷,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管家说。

安敬良稳住了心神,说:“我是当朝二品,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潜龙卫擒拿的,真有罪,也该客客气气审了我再砍头,围我的是谁?”

“是蔺家的蔺回。”

安敬良一听是蔺回,就挺直了腰,说:“一个区区四品,仗着好爹好娘就敢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哼,我去会会他,你派人去知会一下邓国公……”

“哎哟,老爷,出不去呀,潜龙卫把整个府上上下围得水泄不通,要是能出去,我早出去了。”管家苦着脸说。

安敬良“哼”一声,说:“我先去拖住他,谅他这小子也不敢直接拿我,你赶紧去把那些要命东西烧了。”

管家会意,忙下去了,安敬良背后全是冷汗,他举着帕子擦了擦,屋里的新妾都忍不住在哭,安敬良听得烦心,骂道:“哭哭哭,你们老爷我还没死呢,给我哭丧啊!滚!”

新妾立马提着裙子跑了出去,安敬良骂了一句脏,然后解松了领子歪了歪脖子,大步往门前走去,蔺回已经进了安府,正带着人往里走,两个人迎面撞上,安敬良一见蔺回的脸就来气,先声夺人道:“蔺回,你哪来的胆子敢擅闯二品官员的府!还不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