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乌云密布】(第3/4页)

元新十九年的元月,元新帝在祝翾回京之后就对朔羌被关押回京的两位大员进行了密审,没人知道元新帝密审出了什么,等到了二月开头,元新帝就直接召了在南直隶做总督的霍几道回京述职。

三月初,会试刚过,殿试即将开考,潜龙卫指挥使许磐突然告发霍几道谋反之罪,满朝文武皆为之震悚,元新帝立刻停考殿试,殿试随之而被推迟。

许磐给霍几道列了十几宗大罪进行弹劾。

其罪一,朔羌的苏纪与严纶作为朔羌的行政长官之一,在任上谄媚当时还是朔羌总督的霍几道,霍几道全然接受,当地一应事务由霍几道指点,作为军务长官,却有割据之实。

元新十六年底,霍几道后勤管理不善,粮草稀缺,便压着严纶以不正当流程通知宁州知府开仓放粮于军中,导致寒潮降临之时,宁州百姓遇灾,霍几道事后毫无补救,并与苏纪等人重新运作明细,将罪责完全推给宁州知府与开仓的几县县令。

其罪二,朝中为宁州事项拨粮拨银,霍几道及其私人贪得无厌,与地方粮商勾结,把握粮价,官仓之粮被以次充好、偷梁换柱,导致救济不利。

朝廷以兑盐引的方式鼓励南边的富裕盐商北上献粮救民,然此政成了霍几道党派勾结南边富商运作盐引中饱私囊的契机,引发了空盐引案,此案霍几道未亲自深涉,然接受了私人党派的孝敬,其罪难逃。

其罪三,霍几道诱杀俘虏,欺侮墨人里有声望的大王妃,故意延长战线,消耗朝廷供给,养战肥私。

其罪四,霍几道联合罪臣安敬良将漕运视为个人供给,常截取供品自用,贪婪犯上。

其罪五,陛下加封霍几道太保,无上荣耀,霍几道却贪得无厌,私下议论“吾堪为太师”,表示不满。

其罪六,陛下令霍几道上京述职,霍几道招摇入京,途径河北,私见河北总督建章侯陈文谋,陈文谋与其密语造反事项,道‘太保入京凶多吉少,陛下有忘恩之心,已磨刀而下,不如与我共计大事,勿等死’,霍几道虽未听从陈文谋,却也未将这等大事告知陛下,可见其反骨已成……

……

如此足够印证霍几道谋反的大罪,许磐一列就是十八条。

潜龙卫的告发乃是有备而来,每一宗大罪背后都是具体的事例,这些被列出来的事例也让官员们对潜龙卫有了更深层更实质性的恐惧。

有些事例事关霍几道私下言行,却被潜龙卫仔细记录在案,连细节都如此深刻,可见潜龙卫这等爪牙平日里时常监视着大臣的言行举止。

潜龙卫准备充分,上来就给霍几道的罪定调谋反这等泼天大罪,元新帝自然也不会再装模作样表示信任了。

他立刻派人去霍几道述职路上逮捕霍几道,在论罪中怂恿霍几道造反的建章侯陈文谋更是不能放过。

京中的霍家、谢家、陈家立刻围起来抄家查验,霍家、谢家、陈家等人一并严格看管在府,等捉拿霍几道归案,仔细审理之后论罪。

皇帝的命令一下,作为霍党直接利益人的赵王与魏王立即上书给霍几道申辩,虽然为霍几道申辩也显得他们利益可疑,但此时不申辩,等霍几道真被论了谋反大罪,赵王与魏王基本也是废了,他们为了自保必须为霍几道脱罪。

二王上书道:潜龙卫许磐与霍几道有旧怨,平日里行事冷酷无情,常借公排除异端,如今拿谋反大罪危言耸听,有报私怨之嫌,请陛下三思,谨慎审理案件。

霍几道乃国之重臣,军功显赫,从无造反谋反之心,若因许磐一言之私冤枉了霍几道,也是凉了功臣们的心。

他们不申辩还好,一申辩,他们的妹妹周国公主就跳出来了。

周国公主说,赵王与魏王也没有立场为霍几道申辩,赵王与魏王野心勃勃,剑指东宫,私下常有不满太女之语,若霍几道有造反之嫌,只怕赵王与魏王也不能脱关系。

此话一出,赵王当庭目视周国公主而怒骂其无耻,盛怒之下说了一堆污言秽语与周国公主,周国公主不改其色,只跪求陛下做主。

魏王在一旁拉着赵王劝架,眼神却也阴测测地看着妹妹。

同母三兄妹当庭闹成这样,元新帝大怒,骂道:“你们三个孽畜吵什么!当咱这里是菜市场吗?”

元新帝知道霍几道如果不老实,赵王与魏王只怕也不老实。

但周国公主当庭背刺胞兄这件事也令他感到十分不满。

周国公主如此,背后是不是有太女的手笔,太女想做什么?

元新帝是想办了霍几道,但不想被太女逼迫着办了赵王与魏王。

“把他们都关回府里,无诏不得出!”元新帝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下令道。

随从拿不准元新帝的具体意思,于是便问道:“周国公主殿下也要吗?”

“统统给我关起来!”元新帝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蔓上了浓浓的怒意。

他指着赵王和魏王:“这两个无君无父的畜生都给我关起来!”

他又指着周国公主:“这个无亲无情的东西也给我关起来!”

赵王第一次面对元新帝针对自己的怒火,他被人架了起来,赵王一边哭一边给自己求情:“陛下饶命!儿未有过!儿不该给霍几道求情!儿与霍几道无关!”

元新帝快被赵王这个反复的说辞给气笑了,刚才还在给霍几道申辩,现在对着舅舅却能说“无关”。

魏王被架着一脸震惊,也在那说:“儿是被构陷的,被冤枉的,凌思危居心叵测,算计我与二哥,为的就是帮某人做马前卒,分离骨肉!”

被骂了“无亲无情”的周国公主却从头沉默到尾,不为自己申辩一句,等被架到门口,周国公主才说:“两位哥哥悖逆之言,臣若知情不报乃是背君,若报,乃是背亲,君亲难两全,儿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非有其余算计,父皇明察过后,便可知道我的清白。”

“都拉下去——”元新帝怒气冲冲地说。

连亲儿子给霍几道申辩,都直接被拉了下去,群臣们也通过此事看到了元新帝对霍几道“造反”的态度,不管霍几道有没有真的“造反”,霍党也要倒了。

于是文官们开始互相以霍几道为主题互相攻讦,霍几道与陈文谋刚归案,还没有正式审问,便已经有文官受了牵连。

祝翾作为东宫的人,虽然朔羌的事情她已经弹劾过一回,但现在反而不便下场了。

可她也不能避开霍几道谋反案的阴影,首先就是她住的文官巷子有人被抓了。

文官巷附近的蒙学学制是五年,江凭还在附近的蒙学继续上学,这天她下学回来告诉祝翾,钱典簿的两个女儿有两天没有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