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君心反复】(第2/3页)
许磐便说:“陛下勿急,听臣慢慢说,臣正是好奇这件事才找了小祝大人一问。陈文谋当年接回去的男孩姓元为奉壹,其母正是陈文谋原配元氏,陈文谋接这个元奉壹时,元氏已病故。
“元氏病故前带着儿子投奔了自己的姐姐祝氏,祝氏是元氏之父从小就送出去抱养的女儿,抱养祝氏的不是旁人,正是小祝大人的家里,这个祝氏正是小祝大人家里的姑母,祝氏虽与祝家没有血缘,但因为养育之恩,与祝家交往密切,小祝大人常往来于祝氏之门,与元奉壹也是相识的。
“陈文谋当年接人虽静悄悄的,可却是从祝氏手里接走的,其中细密小祝大人作为亲戚大概也是知道些的。正因为此,我才找了小祝大人一问。”
元新帝也没有想到祝翾能与陈文谋接来的孩子有这样一层关系,就问:“那祝翾怎么说?元奉壹是陈文谋与元氏之子吗?”
虽然许磐种种证据已经敲定元奉壹十有八九就是陈文谋之子,但他既然不打算为难祝翾和东宫了,反而不先盖棺定论了,而是说:“小祝大人也承认了自己认识元奉壹,但好像对他与陈文谋有什么关系也是不知情的,臣因此也拿不住主。
“陈文谋有一年以回老家祭扫为由回了一趟扬州,次年,元氏就正好诞下了一子,陈家去接人的老仆说元奉壹是陈文谋的私生,我之前便也觉得这孩子便是陈文谋的了。
“陈文谋自己却拒认了此子为自己血脉,说此子是元氏与旁人所生,元氏与他有恩义,他见这孩子野生于乡下,当年才想接家里来教养,家里仆人却以为元奉壹是他私生,导致元奉壹在陈家过得反而比乡下更艰难。
“陈文谋也不是常年在家,在家难以照应,便将这个孩子送去了京师城郊,后来元奉壹十几岁就考中了小三元,陈文谋听了也很为这个元氏的血脉感到高兴,但元奉壹却因为在侯府过得不好,对陈文谋这个人也有了心结,竟然直接抛了前程去了琼州做吏,那时候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孤身一人便带着考中小三元得到的朝廷奖金南下了。
“如今此子正是如今琼州府下面崖州的主簿。”
听到这里,元新帝也不关心元奉壹到底是不是陈文谋之子了,他只关心这个元奉壹与建章侯府有没有勾结,现在听许磐说似乎不仅没有勾结,还有些仇。
如果没有仇,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才中了小三元,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背后又有花团锦簇的建章侯府依靠,怎么会突然舍了京师这繁华地孤身去琼州那苦热荒芜之地做吏,弃科举正途不要,弃陈家的身外之物不要,连盘缠都是考中小三元得来的。
就算他是陈文谋亲子,能坚决到此等地步,到今天还姓元,就是彻底不想沾惹陈家的,与不是陈文谋亲子也差不多了,可见当年被陈文谋带进侯府受了很多委屈,也积累了很多的暗恨,才走到了这一步。
为了保险,元新帝就问许磐:“这些年那个元奉壹在外,与陈文谋是否有私下书信往来?”
元新帝就怕这一层决裂是做给外人看的,两人在当年若有如此大的积怨,陈文谋却在狱中主动撇开与元奉壹的关系,说元奉壹不是亲子,这反而证明了元奉壹十有八九就是他的血脉。
陈文谋知道自己造反失败,陈家血脉估计难保,元奉壹虽与他有积怨,但因为有血缘,元奉壹便是他的香火指望了,正因为如此,他才跟许磐说元奉壹不是他的亲子,想保下自己的“香火”。
若元奉壹真不是,陈文谋反而要攀扯上血脉关系连坐对方。这就是皇帝对陈文谋多年私德的了解。
不过就算真的是,父子情分若真如许磐说的那样断干净了,元奉壹是也可以不是。
若这些年私下仍有勾结,决裂是暗度陈仓,那元奉壹哪怕不是,现在元新帝也可以叫他是。
许磐实话实说了:“臣细细盘查了陈家书信往来与驿站记录,元奉壹这些年与建章侯府没有任何往来,自然没有勾结。”
元新帝听了便放心了,对这个宁愿抛弃侯府出身去蛮荒之地做吏的元奉壹也有了些兴趣,就问许磐:“这个元奉壹年纪轻轻能考中小三元,学识天赋大概也不差,在崖州做吏做到了主簿,办事功夫何如?”
许磐早准备了,他拿来了元奉壹上司的考评记录,元新帝看了一眼,见考评记录上说元奉壹做的具体事情,对这个性格听起来有些刚烈的元奉壹又有了几分好感:“看来真是个踏实的。”
许磐见元新帝对元奉壹感兴趣,就问:“那如何安排他?”
元新帝就说:“陈文谋谋反的事情也不必连坐了他,他在当地做事不错,就先继续这样吧,等他当吏期满了,能够考科举考到殿试这一步,走到朕跟前,才配叫朕安排他。”
元新帝虽然对元奉壹这种与世俗背离的刚烈感兴趣,但也只是听许磐说,没亲眼考察,不至于为了个奇人奇事就特意选拔上来。
许磐听了,也听明白了元新帝的意思,一是放过了元奉壹与陈家的关系,元奉壹可以不是陈文谋的儿子,二就是元奉壹还是继续在崖州熬资历吧,熬满了能靠自己走到天子跟前才配叫皇帝留心。
“是。”许磐答应道。
元新帝吃完了陈文谋家的瓜,也大概明白了许磐叫祝翾进拱卫司的真正用心,也忍不住敲打了几句:“为了这点子小事,还特意喊人去拱卫司三天,你上祝翾家喝两盏茶不就能问清楚吗?
“这点小事都要问三天,磐儿,你这拱卫司盘问效率不高啊,霍几道现在有说什么新的话吗?”
许磐知道皇帝是在敲打自己,手里的早饭也不香了,峰回路转又问回来了,而霍几道在拱卫司也确实骨头硬,不管怎么问,就不肯承认自己谋反,可霍几道的谋反罪是他许磐上告的,霍几道再不认罪,就显得他是污蔑了。
霍几道不仅不承认自己谋反,还天天喊着要见皇帝。许磐便说:“霍几道仍然不承认自己谋反,依旧求着要见陛下。”
元新帝便冷笑道:“陈文谋家那丁点小事你都能问三天,霍几道的事你扯了那么多人进进出出拱卫司,结果霍几道嘴里还是冒不出新话来,也不知道是你办事不利,还是霍几道嘴硬。”
许磐忙跪下:“是臣无能。”
元新帝扶起义子,说:“你也不是无能,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你一一盘查的,还又给朕找出了一批攀附霍党结过利益的朝臣,这样的人关拱卫司也不冤枉。霍几道所作所为不是虚构,都有实证,事到如今仍不肯认罪,朕纵他多年,他还巴望着朕法外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