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景山突变】(第3/6页)

“猛兽嗅觉灵敏,母兽母性坚强,等它们发现自己幼崽被你猎杀了,闻着你的气味是肯定会来寻仇的。

“所以不猎幼小的生物,对于兔子这种温和的生物是为了仁慈,对猛兽是出于安全,要么就不要出手,出手你就必须要不留后患。”

“那你也好残忍,并没有你自己说的有什么慈悲之心。我只看见眼前的猎物想射杀,你看见幼崽就想到了人家的母亲身上,还想斩草除根。”凌游照朝祝翾说道。

祝翾不以为意地笑了,说:“野兔野狐狸这等生物,您猎不猎,跑出景山也不会有多大的危害,对自己无害的生物保持仁慈是一种同为生灵的素养。

“可是要是咱们遇到了虎、熊的幼崽,就说明这附近一带有真正的野虎、野熊,兽苑的人是不会放出带崽的虎熊出来,在深猎区便算了,浅猎区有野虎、野熊,很容易就跑出景山去有人的地方去。

“你没有把握就杀害了它们的幼崽,野虎、野熊是会记仇的,本来只是出去破坏庄稼,记仇恨上人的猛兽是会吃人的,一旦开始吃人,就是人的敌人了,吃过人的野兽是必须要死的,这个时候就不能仁慈了。”

凌游照若有所思,却看见祝翾不说话了,视线也敏锐地盯着前面的一个地方,凌游照循着祝翾的视线看去,正看见地里蹲着一个狐狸,狐狸毛色似草,跟地里融成一体,但祝翾一眼就发现了那里有活物。

凌游照正想说什么,祝翾就已经对着狐狸的方向冷静地搭起了弓箭,狐狸听到了风声里肃杀的箭射出去的声音,混着风声在狐耳里像一种带着哨音的残酷混响。

狐狸起身欲逃,但祝翾的箭更快,直接扎入狐狸的身体里。

狐狸应声而倒,随从下马去射中的地方捡回来了死狐狸,凌游照就高兴地朝祝翾说:“你射中了!你射中了猎物!”

祝翾缓缓将箭放下,在马上对着凌游照低头道:“臣刚才多有不恭,特猎狐一只与小殿下赔罪。”

凌游照已经不生祝翾的气了,她心里早就被祝翾的箭术再一次惊艳了,无论是祝翾阻止她的那一箭,还是刚才猎狐的那一箭,都快如闪电,准确无比。

凌游照叫随从把插入树干里的那两只箭拿下来,随从很快取过来给她看。

凌游照看了一眼,便发现祝翾的箭是直接破开了自己的箭,她发出去的那支箭被祝翾的箭直接劈开成了两半,这是何等惊艳的箭法!

凌游照看着这两只箭,一脸希冀地对着祝翾道:“我也要学这个!这个好厉害!”

祝翾便笑着说“好”,然后她又指着自己打的狐狸对凌游照说:“这只狐狸也送给小殿下了。”

凌游照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祝翾射中的那只能埋没于草里的草色狐狸,说:“毛色太杂了,剥皮了这毛做什么都不是很好看,你得给我打一只纯色的没有一丝杂毛的狐狸才对!”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盘算着要将这只杂毛狐狸的毛拿去做帽子,等冬天的时候围头上,毕竟这是祝翾为她猎的狐狸。

祝翾便说:“那等会我遇到好的,就再猎了再送给公主。”

凌游照又觉得自己射不中猎物的原因之一是因为跟着她的人太多了,几十人的马声堆在一起,小猎物的耳朵可尖着呢,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人还没凑近就要跑了。

凌游照力气小,只能射近箭,射不出祝翾这种远箭,所以离得近的跑了,离得远的猎不到。

于是她只留了祝翾、岑琼珠还有骑马师傅在身侧,让其余人退远些,和自己保持一些距离。

其余人都很听话地往后退了退,凌游照坐在小马驹上看着,还不满意,还想让这些护卫自己的人退得更远,岑琼珠一脸不赞成却不敢直接开口劝她,祝翾就直接开口劝了:“这样就可以了,再远谁来保护您?”

凌游照的确有把祝翾的话听进去了,就没有再让跟着自己的护卫再往后退了,但嘴上还要犟一下,说:“我才不要他们保护呢,我们这里是浅猎区,安全得很,他们围着我,马声乱哄哄的,我一点乐子都没有。”

祝翾看着凌游照,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也是到了五六岁的年纪开始脾气犯犟,都说这是人嫌狗憎的开端。

不过祝翾知道凌游照只是嘴上这样,还是能能够听劝的,这对于一个出生就在上位者地位的小女孩而言已经很是难得了。

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骑马往前走,几十随从的卫兵与凌游照错了大概有三个马身位跟在后面观察附近的情况。

话说到一半,祝翾突然又不说话了,凌游照看见祝翾不说话,就很有默契地知道前面有猎物出现了,她就跟着祝翾的眼睛看,看了好一会才在百步以外的树后看见一只正在吃草的鹿。

祝翾没有搭自己的弓箭,而是看向凌游照示意她把弓箭搭起来,凌游照声音压得极低:“那么远,我的箭到不了。”

祝翾就用极轻的声音告诉她:“没关系的,殿下,我待会帮您。”

凌游照一下子就觉得放心了,在祝翾身边总有一种踏实的感觉,祝翾虽然年轻,可说话做事总是很可靠。

祝翾说她能帮自己,凌游照就敢相信祝翾是真的能够帮自己射中那只鹿。

凌游照二话不说就不假思索地将弓箭搭起,缓缓开始拉弓。祝翾在旁边观察着凌游照搭箭的动作,往凌游照的小白马驹那靠近了些,这样她在马上也能贴着凌游照指导她射猎,手也能伸过去调整凌游照射箭的姿势。

于是凌游照便感觉到了祝翾的声音就在耳边,很低很沉稳,却让人放心,就像她平常给自己上课时那娓娓道来的语调一般叫人安心。

“放松呼吸,肩膀放平,不要抖,想象一下这个鹿待会可能会往哪个方向跑,调一点角度,对,就是这样……”

凌游照按照祝翾的意思慢悠悠拉开了弓弦,这个时候,右手拉着箭矢的一端上又搭过来一只大手,是祝翾的手。

凌游照虽然姿势对了,但她力气有限,根本射不出去那样远,所以祝翾才会将自己的手搭过来给她借力。

祝翾的手常年习字,也不松懈骑射刀剑,掌心和经常磨弓箭的地方都有一道薄薄的茧,但这代表着这是一只有力量的手。

“别在意我这边,注意那只鹿。”祝翾注意到了凌游照注意力不太集中,低声提醒道。

凌游照听了她的话,眼睛盯着鹿在看,那只一只线条流畅的鹿,正垂着头在吃草,凌游照的注意力都在鹿身上,隔着百步,她似乎能感受到这只鹿吃草的咀嚼声,能感受到它血液的流动,能听到鹿的呼吸声,一静一动之下便是生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