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病中劝慰】(第2/2页)
祝翾冷笑:“您看看,我弹一下您脑瓜子,您就觉得我放肆了,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出来了。读了点史记,就与赵氏孤儿共情了,觉得自己是被换命的赵氏,以为自己可怜那个婴儿就是想明白了什么。
“怜悯心与共情心这种东西您本来就有,但不代表您有,您就真的不在乎尊卑贵贱了,您是皇孙这件事本身有什么好矫情的。”
祝翾继续说:“不过您也不要以为只是因为您一个皇孙的身份,就能叫我们为您前仆后继舍生忘死,您一个小孩子哪里有这等人格魅力?我们保护您,是因为我们是东宫的人,守护您的安危是我们的职责。
“还有最朴素的一个原因……”
“是什么?”凌游照疑惑地问祝翾。
“因为你是小孩子啊,刺杀这件事也不是您的错,天灾人祸前,尊老爱幼是人最大的美德。那等危机之下,生死当前,您是最弱的存在,我们这些大人如果利用您一个孩子去当刺客的靶子,只顾自己逃命不是太卑鄙了吗?
“在危机时刻守护弱者是一种美德,你一个小孩子再尊贵也不应该面对这些,我们这些大人和你在一起,他们想杀你,可我们大人也在呢,自然要保护你了。”
祝翾的话对于凌游照有几分冒犯,可凌游照听着心里却舒坦了些,她含着眼泪看着祝翾笑着说:“原来只是这样啊。”
祝翾见凌游照一副要哭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凌游照,心瞬间就软了,语气也软了几分:“那您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件事对于我们都是无妄之灾。
“既然我们这些大人拼命叫您活下来了,您就不该在病中胡思乱想,一会觉得自己无足轻重,一会又觉得自己特别重要,你才几岁,想那么多吃得消吗?
“你能遇到刺杀也是你家长辈的失责,这件事的善后自然有陛下与殿下他们想办法,您如今就该安生养好身子骨,不要叫大家白救了你。”
凌游照将脸埋在祝翾的怀里,祝翾感觉到自己的衣襟有些微潮,她想起了在风中的时候自己在凌游照脸上摸到的那些眼泪,凌游照其实也是一个柔软的小孩子。
她拍了拍凌游照的肩膀,声音轻柔:“殿下,你只有六岁,不管您将来如何尊贵、要担起如何的重担,你现在也只是六岁,六岁的年纪想些六岁该想的事情,并不会怎么样。”
好容易把凌游照哄得吃了药快睡了,祝翾正要退下,凌游照困意当头还拉着祝翾的袖子,祝翾疑惑,凌游照微微眯着眼睛,提着精神问祝翾:“祝学士,你现在是活着的吗?我睡醒过来你会消失吗?”
祝翾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孩的额头,说:“我自然是活着的,殿下放心,等你醒来,我还好好的。”
凌游照拉着祝翾袖子的力道松了几许,她是真累了,眼睛也快睁不开了,嘴里嘟嘟囔囔道:“那就好,祝学士,你要一直好好的,好不好?”
“好。”
祝翾刚说完,凌游照的呼吸平稳,她已经睡着了,祝翾小心地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心扯出来,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萧巽常出了殿,就对祝翾道:“祝大人,您可真有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是公主秉性坚韧,太懂事了。”祝翾苦笑道。
刚出太孙的屋子没多久,羊仲辉正迎面走过来,她瞧见祝翾也眼前一亮,说:“祝大人,听闻您今日进宫了,太女走前留了话,说要留您在力政殿用饭。”
祝翾点了点头,跟着羊仲辉走了,太女还没回来,羊仲辉给她倒了茶,又慰问了她的身体情况,说:“如今殿下监国辛苦,很快就回来了。”
正说着,凌太月就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祝翾连忙起身行礼,凌太月直接过来拉住祝翾免了她的礼,说:“撄宁来了,就不要讲究这些虚礼了。”
祝翾看向太女,见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一副意得志满的模样,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太女又拉着祝翾的手关心她的伤,确认祝翾确实无碍之后,便又说:“那祝卿可要好好养伤,孤还等着祝卿你将来大有所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