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阵营掠夺】(第4/4页)
有一个匿名的反对者在京师报纸上与她对辩了十几个文章,因为这场纸上辩论,该版报销量大卖,民间也纷纷吃起了瓜,称这场对辩为“祝匿之争”,就是实名的祝翾与匿名的反对者的争论,从一个敢于实名,一个匿名这种细节上看,匿名的那个便率先输了阵势。
在经过长达十几天的文章对辩之后,那位站反对立场的匿名者大败而归。
祝翾因为考虑到民间受众,她在报纸上的辩词贴近白话形式,但格式凝练,雅俗共赏的前提下论点清晰,妙词妙句几乎叫人过目难忘,多看几遍就能背诵几句金句出来,在民间传播力很高。
祝翾这种发表于报纸与人文辩的文体也渐渐成了一种风靡于民间与学校里的新文体,被时人称之为“祝氏辩体”。
祝翾也因此感受到了自己作为文人的笔杆子的威力,笔杆子使得好,其效用不亚于枪杆子。
……
与此同时,祝翾也寄了家书回去,她遥在京师,离家甚远,对宁海县的祝家掌控力不高,也怕失察于家人,最后阴沟里翻船。
宁海县青阳镇——现在更多人称之为叫状元镇了,状元镇的祝家因为家里鸡窝里生了祝翾这样的凤凰蛋,早不再是底层农户光景了,因为祝翾的科举功名与官位升迁也跟着步步高升,从泥腿子之列变成了状元镇有头有脸的乡绅大户。
与家里多次通信里,祝翾虽不能亲见,但也能料想到家里的具体变化。
穷人乍富,是最容易膨胀的,祝翾如今是祝家最有话语权的存在,祝家及亲戚荣辱都系在祝翾一人身上,但因为她人在外地,总怕家里突然炸出什么措手不及的事情出来。
家里女人都还算是靠谱的,但孙红玉比起祖父祝大江而言,只能说不算十分糊涂,她一个不识字的农村老太太,突然因为孙女做了敕命,本身也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要是被捧久了,心里的算盘估计也会打不明白,容易跟着一道迷糊。
大父祝大江在家里辈分上是最高的,一直都是话事人的存在,但成为乡绅之家的祝家不能被他话事,祝大江做农户时是良民老实人,做了乡绅肯定不是先进的那一批。
当年她还在家时,祝大江就差点被镇上那几个不知道出了多少服的姓祝的亲戚哄着连宗,如今发达了,要是搞连宗他做那个劳什子族长就当之无愧了,祝大江做了一辈子的顺民良民,没享受过真正上位者的权力,年纪大了因为孙辈发家了,这种宗族权力估计最容易叫他迷失。
祝翾只想管自己至亲,管不到别的远亲上头,所以并不乐见家里以她的名义造祠堂搞宗族,这方面最大的隐患就是祝大江了。
祝明如今在家画画奉养双亲,漂泊了一辈子,大概也是闲不住的性子,祝翾怕有人通过她的父亲进行雅贿,就是高价买她老爹的画实际上是对祝翾贿赂,祝明那时候搞不好还以为自己画值得高价了。
对比了妹妹祝葵天赋流的画技,祝翾虽然不擅画,但见惯了好画,以个人审美来看,她觉得她爹祝明因为童子功根基不稳,年轻时还能因为穷困的灵气画出几幅好画,富贵之后的画,从她的角度看,就是市井画,祝明的天赋与画功决定了他这辈子只可能是个三流画家了,他这几年的画不可能卖出高价。
长兄祝棠留在家里,本来应该是祝家新一代的顶梁柱,但相比之下过于平庸,起不到姊妹兄弟里的领头人作用。
祝莲在应天,祝英如今能够实践医术了,打今年起要跟着她师傅各处云游坐诊积累经验了,祝葵被她带到了京师,都不在家里,弟弟祝棣在家里脱产念书,也不知道如今性情如何了。
祝翾便将这封家书写给了母亲沈云,她有意识将沈云这个从新旧中间的女子变成了老家祝家真正的话事人与顶梁柱,所以每回写家书都是写给沈云,她要用自己的信给沈云施加在家族里的影响力。
她在信里交代了这样四件事:
第一,祝家如今条件丰腴,富贵这种东西是有度的,过满则溢,大家都不用为了一口吃的日夜在地里刨食了,姑母家钱善则的织坊生意祝家也该及时撤股拆伙了。
沈云作为敕命与钱善则一道合股经商,其实就是借祝翾影响力做生意,但沈云不懂经营之事,生意话事人是钱善则,倘若钱善则生意上出现了不法之事,就是祝翾及其家属以权谋私了。祝翾要求母亲沈云宁愿让利也要和和气气与钱善则拆伙,不再做合伙人,沈云自己可以做职工到人家被聘用做事,但如今已经不适合掺合生意分利了。
第二,祝家坚决不建祠堂,不与外人连宗,倘若家里有人要以她的名义建祠堂连宗,她就马上请求分家,她这个祝以后成为单祝,不掺和在搞祠堂的那一支祝里,若有人违背她仍把她作为祠堂的标榜,她便上书陛下请求砸祠堂断宗,他们祝家要坚决反对成为当地的宗老势力。
第三,请沈云看顾好亲戚言行,如今妻妾制度改革,他们家的亲家田老爷家里妾室繁多,也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偷偷背着法律违制再纳,希望沈云通知田老爷与所有违制妾室离婚,好好花钱安排这些女子新起居之处,这也是为了田老爷一家好,要是确实有非法之事却不自查,她不介意做灭亲举报自家之人。
第四,警惕有高价拍卖祝明字画者。
交代完事情,祝翾又补了一些对亲人的慰问之语,然后将信密密封好,从驿站快马发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