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晚葵不开】(第4/5页)

祝翾听了便说:“这画大概很耗颜料吧,怪不得你买了一堆材料与用具,把画室都堆满了。”

乔清都问祝葵:“祝画师,你介意我看一看你的新画吗?”

祝葵点头,然后又反应过来乔清都叫自己什么,忙说:“别这么叫我,当不起,当不起。”

……

吃完饭,三个人洗干净手,祝葵才领着祝翾与乔清都到画室去。

一副长卷静静躺在画案上,祝葵还没有画完,铺陈颜色的地方只占画幅上的三分之一,祝葵注意画面的光影铺陈与近大远小,那铺色的光影似乎从画卷上亮了起来。

祝翾虽然没少见过祝葵的画,但给她如此震撼之感的只有这一幅未完成之作。

祝葵不是以玩闹之心或者休闲之思去勾勒这幅画作的,她是倾注自己技法与血汗花费在这幅画上的,作为一个醉心书画的人,祝葵也是有自己的艺术追求,她也想留下有意义的、能展现自己艺术品味的丹青。

乔清都虽不擅长绘画,但她善于鉴赏绘画,这幅画虽然没有画完,乔清都惊鸿一瞥之下,就已经感到心潮澎湃,她预感到这会是一幅传世名作。

她忽然问祝葵:“祝画师,我听说你也会说墨人的语言,对不对?”

祝葵点头,说:“我在学校学的就是语言,墨人语言会一些,上次我姐姐去朔羌,还是我去当翻译的。”

乔清都的视线转向她,朝祝葵:“那你这回依旧与我们同去吧。”

祝葵“啊”了一声,问:“什么?同去哪里?

祝翾也看向乔清都,神情里带了几丝疑惑。

乔清都却说:“你难道不想用你的笔触见证历史吗?”

“什么意思?”祝葵的脑子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没有立刻把“见证历史”与自己关联起来。

祝翾却已经明白了乔清都的意思,对妹妹解释道:“北墨的青兰氏汗位易主,新汗王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我们在朔羌龙格遇到的莲娅夫人。”

祝葵不时常接触时政,还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脸上也带了几分惊讶之情,说:“竟是她!莲娅夫人她不是龙格汗王的王妃吗?我记得她还只有一只手,怎么会突然变成青兰的汗王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祝翾便告诉祝葵:“莲娅夫人在做龙格的王妃之前就是青兰氏的王女,青兰的旧汗王是莲娅夫人的弟弟,她弟弟病逝,留下的继承人年幼,叔王又虎视眈眈,所以旧汗王邀请莲娅夫人回去维护继承人,青兰果然发生了内乱,继承人与叔王都死了,莲娅夫人就顺势做了新汗王。”

祝葵听得张大了嘴巴,愣了半晌,才说:“好厉害!”

祝翾又指着乔清都道:“你是不是好奇小乔大人一个鸿胪寺的官员为何会来拜访我,莲娅汗王新即位,特遣使臣来我朝,邀请我朝遣使者前往青兰观汗王登位之礼,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就是陛下选定的出使青兰的使臣,小乔大人是副使。”

祝葵明白了,说:“‘见证历史’……就是我得跟着你们一起出使青兰,然后亲眼目睹青兰这位史无前例的女汗王即位典礼,再用我的画笔画下这个历史上罕见的一幕。”

“我的天呐!”祝葵彻底反应过来之后,十分激动地捧住了脸,她说:“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搞不好会因为这个垂名青史!这么好的事情,我当然要去了,我一定要去!”

祝翾与乔清都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

祝翾亲自送乔清都出祝家的府门,还特意遣了马车送她回去,虽然乔清都一再推辞,但是盛情难却,只能接受祝翾的送客礼节。

祝翾这个时候才对乔清都说:“你撺掇了我小妹一同出使的心思,但国朝出使非小事,上次我到地方上是能带我小妹去的。但这次出使青兰的使臣团名单不能多额外的人,也不能少人,每个人都要细细点过,我小妹不是官员,如果只是以家眷身份跟我去,似乎也不太好办吧。”

乔清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以将她安插在随行画师的名单里。”

祝翾却还有犹疑:“随行画师是要有作品资质的,我小妹又不是宫里的画师,也没什么资质认证,不是随便能安插进去的。”

乔清都说:“没事的,我回去跟我父亲说一声,让他把你妹妹加进名单里。”

祝翾差点忘了乔清都的父亲就是掌握出使名单的鸿胪寺卿乔叔载了,但她还是不太赞同:“这不是开后门吗?”

乔清都却说:“你妹妹的绘画风格不比宫廷画师差,我也不会徇私加她进名单,只要她通过资质认证不就可以了吗?难道你对祝画师的水平没有信心?这对于祝画师也是一个很好的证道的机会,免得总有人说她的画不入流。”

祝翾明白了,她说:“哎,你一顿撺掇,现在我小妹是非去不可了,我也不想让她失望。这对于她来说也确实是个好机会。

“既然你的父亲可以内举不避亲举荐你做副使,我也试着内举不避亲向陛下举荐我的妹妹做随行画师,让她有个光明正大跟去的机会。”

乔清都点头,微微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说着,乔清都便与祝翾摆手告辞了。

……

休沐日结束,祝翾便主动向弘徽帝举荐了祝葵,弘徽帝见乔叔载的拟出使名单里也多了一个人,便召祝翾到跟前,问她:“鸿胪寺卿与你一起举荐了这个祝葵,祝葵是谁?为什么你们都要举荐她参与出使做这个随行画师?”

祝翾如实回答道:“祝葵正是我的小妹,今年十七岁,擅长绘画,我观其画技精湛,所以举荐她在出使团里做随行画师。”

弘徽帝虽然知道祝翾不是给自己开方便之门的人,但脸上还是多了几分怀疑的神情,说:“出使团里的画师可都是当世大家,你妹妹才十七岁,能怎么个画技精湛法?难道你妹妹也是王希孟那样的天才少年?十八岁就可以画出《千里江山图》这样的画?”

祝翾当然不敢说自己妹妹祝葵堪匹王希孟,也不想把弘徽帝的期望值抬到这么高,正想说些什么反驳两句。

谁知弘徽帝一脸若有所思地看向祝翾,说:“你十九岁能中三元,你妹妹也未必不能十七岁就跟王希孟一样出色。”

祝翾:“……”

她连忙说:“祝葵画技虽然精湛,但不敢与传世大家相比。”

弘徽帝却来了兴致:“你是再清正不过的人,既然敢不避嫌举荐你的妹妹,那么说明你的妹妹确实画得好。”

说着,弘徽帝便吩咐了侍臣,说:“你现在就召祝翾大人的妹妹进宫,要她收拾出几幅自己的画一起带过来,我要亲眼看看这位祝葵的画作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