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再至龙格】(第2/3页)

弘徽帝的女儿晋国公主凌游照也穿戴齐全,以皇嗣的身份嘱咐祝翾:“老师此去路途悠远,请万千保重自身。”

祝翾便朝晋国公主行礼道:“臣谢过公主爱重,必保全自身,不辱使命。”

一番话别与交代之后,祝翾便领着跟随她出使的众人出了大殿,走入顺天缠绵的雨气里。

弘徽帝母女领着大臣们穿着蓑衣在使臣团后面一路相送,一直送到宫门门口,快要出了内皇城,祝翾才回过头朝弘徽帝道:“臣等谢过陛下与同僚们的相送热情,然行程在即,雨势渐大,陛下与殿下乃千金之体,关乎大越周全,就在此处别过吧。”

弘徽帝等人便在宫门处停住了再相送的脚步,弘徽帝对祝翾说了更私人的告别之言:“愿爱卿一不负朕的期望,能拿得起拿得动手上这个使臣旌节,二保全自己,你一身才学都是我大越蒙学、女学教育出来的,百年树人,如你这般的臣子难得一见,为了你的未来与朝堂上的明天,小祝你要惜命爱命,若有冲突,大越与你手上的旌节便是你的后盾。”

祝翾也穿着蓑衣,将弘徽帝赐下的旌节护在怀里努力不让雨水全部打湿,她隔着雨雾对弘徽帝说:“陛下重视臣,与臣如此机会,臣自然会爱惜自身,亦会拿到一个令朝廷满意的和谈结果,不白去青兰一趟。”

凌游照有些不舍地看向祝翾,说:“祝学士,你教诲过孤,孤可称你一声老师。孤尚年幼,往后还需要老师的教育与引导,望学士早日完成使命得以早归。”

祝翾低头对着凌游照短促地笑了一下,她说:“是殿下抬高了臣的本事,殿下天资聪颖,即使没有臣的教导,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是臣有幸走到了殿下身边,不敢枉称自己为殿下老师,殿下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希望臣不要错过殿下渐渐长大的一些瞬间。”

再一番话别之后,祝翾便拿着旌节回收站顿足,很快就转过头走上了出使的路途。

她刚上马,便感觉到脸上的雨气渐消,她抬头看向天空,积雨的云层破开,露出一丝光亮照下来。

“雨停了,放晴了!”人群里有人惊呼道。

祝翾看着放晴的天色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她对副使乔清都说:“众人相送天放晴,今天还真是一个出使的吉日。”

说完这句话,她便举起手里使臣节杖,吩咐使臣团道:“出发——”

……

出使青兰的使臣团走的路与上次去朔羌时不太一样,上次是先南下再往西,这次就是直接奔着西北方向而去。

往西北方向就得经历河西走廊,穿过河西走廊要再往北经历好几个州县,全程算下来大概三千里左右的路程。

使臣团因为随行辎重,车马再快也就日行百里的速度,到青兰氏也要一个月的路程。

祝翾心里有些担心赶不上莲娅汗王的即位大典,青兰氏的莲娅大概不会因为大越的使臣未到便不即位了,要是中间祝翾等人迷路或者出点意外走上个两三个月,青兰氏大概不会一直等下去的。

祝翾作为使臣团的首领,她得负责行路进度与随行人员的休息,还得随时停下在驿站与当地官员打招呼,路途中随时补给辎重。

因为此次出使的目的是为了观礼,所以除了鸿胪寺的官员与翻译,随行的还有记录历史的翰林官,随行的翰林不是旁人正是编修韦简舜。

还有为青兰女汗王即位典礼助兴表演的剑舞表演卫队,正是从凤台卫与凰仪卫里择选出的四十九位女兵,这四十九名女兵其实也是使臣团的贴身护卫。

只是不便带太多的兵甲卫士入青兰,弘徽帝便从女兵卫里挑出武功最好的四十九位女兵出来,这四十九个女兵善近身攻击与远程持枪,朝廷给她们排了一支剑舞,让她们以表演者的名义随行。

除了女兵,还有真正履行护卫职责的五百卫兵,但这五百卫兵只能护送祝翾一行人到两国交界处止步,只有一百人可以与祝翾一起入青兰。

其余的还有画师、工匠、医者、厨子等各色身份的人,这么多人一路上的吃喝拉撒都是祝翾负责。

祝翾还得注意随行人员的状态,每天都要点人防止有人掉队,安排随行医者日日诊脉,这是为了防止传染病的出现,辎重也要按期轻点补给,马要停下吃草,还要让兽医观察马匹状态……

祝翾走过几处,便觉得使臣确实是需要两把刷子的,她上次去朔羌的时候,并不需要负责这么多人事调度,也不需要负责这么重要的行程进度与路途补给,饶是提前做了许多方案与准备,祝翾刚上路的时候也有一些手脚无措。

好在她有着西行的记忆与底子,再加上一路上的殚精竭虑,还是有惊无险地提前抵达了龙格。

此时已是六月,中原内陆已经开始进入初夏,但边疆的龙格天气却很邪,刚进城的时候还是天和日丽的,很快就下起了冰雹。

龙格的官员秦维中冒着冰雹迎接了从京师来的使臣团,祝翾一路紧赶慢赶的,面上神采也黯淡了几分,透着疲惫,身上的官袍颜色也褪去了鲜亮的颜色,变得灰尘仆仆的。

祝翾路上没敢狠狠休息,一路都掐着时间计算着路程,到了龙格心神才彻底放下。

提前抵达了龙格,意味着她可以在入青兰前在龙格好好休息梳洗一番,换个体面的形象进青兰展现使臣风姿。

结果一进龙格,冰雹就下来了,秦维中看见祝翾狼狈的模样,忍不住讥讽道:“这不是神气得不得了的祝翾祝大人吗?怎么回事?怎么就变成这个落汤鸡模样了?”

与祝翾一起的乔清都只见跑来一个大黑汉子似的官员,一眼才看见对方白白的牙齿,对方就开口讥讽,乔清都顿时心下恼怒,觉得这个黑官员实在无礼。

祝翾当年来朔羌的时候,与秦维中也有过一同“倒霍”的“战友情”,知道秦维中这个无礼的个性,便回敬道:“您也别说风凉话,要不是你看人都看不住,放跑了莲娅,弄得人家现在成了青兰氏的汗王,我还不用再来这里呢。”

秦维中便说:“莲娅不走,现在青兰氏要是罗墨里做主才头疼呢。”

祝翾不想顶着冰雹跟秦维中废话,下了马,拿过别在马上的节杖,对秦维中说:“您邀我进去说话吧,要是我病了,耽误了出使的大事,您到时候可别被数罪并罚了。”

秦维中便迎了祝翾等一行人进了驿站,秦维中虽然嘴上无礼,但一听见祝翾等人进城,就早早命令城中驿站烧水准备迎接。

祝翾路途劳顿,觉得自己邋遢得厉害,一进驿站,驿站的仆役就请她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