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女医祝英】(第2/3页)

“只是我医术浅薄,还没做稳定的能直接给人吃的药。我想做的药也通情达理,有吃了再不能生的,有吃一次避孕一次的,有吃一回避孕几个月需要维持的,也按照人家需求慢慢做。

“等将来做好了药,全天下的女子自然会感谢我,全天下的大丈夫男子汉也会谢谢我,只有那些只图自己快活不珍惜配偶身体的男人会看不惯我,但反正我积德了。”

祝英说到此处,竟忍不住爽朗笑了起来。

车夫见此情状,听得背后冒出冷汗,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年轻的女游医是个极其古怪的主顾,不能随便招惹,于是随便应付了几句,一路上再不敢开口与祝英搭话。

祝英见车夫老实了,微微弯了弯嘴角,她真的有在与老师等人尝试做男子避孕的药方,只是坊间男人听说之后都骂得厉害,说她是在做“邪药”。

等入了顺天内城,祝英跳下马车,扛起挂着药葫芦的幌子,将幌子展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药到病除”。

马夫一面住马,回头看见祝英的幌子,眼皮一跳,什么“药到病除”,简直是“药到命除”。

祝英下马之后,便掀开车帘,扶里面的人出来。

车内的女人三绺梳头,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拿一根翠绿得有些发黑的钗固定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对襟披风。

她眼睛上蒙着一层浅浅的白色纱布,三指的宽度,看面容与鬓发,大概四十几的年纪。

这便是祝英学医的直系老师,这名妇人姓诸葛,单名一个巾,因她父母起名时想起牡丹里有一品紫色的为“葛巾紫”,又叫“葛巾”,她又姓诸葛,叫诸葛巾连起来也能借几分牡丹的意头。

诸葛巾家中是药商,虽然不主要看病救人,但常年做这行的,总懂几分医理,家中也不会缺医书。

诸葛巾幼时便以家中医书打发时间,竟然自学成才,后来因战乱举家迁至扬州,闻扬州荀家世代为医,还常指点同行,便上门求学,荀家见诸葛巾有天赋,家中长辈便收做弟子。

诸葛巾少年时在荀家学医,与荀家少爷青梅竹马,两家也都是医门中人,于是自然而然的,诸葛巾成年后便嫁给了知根知底的荀家少爷,做了荀家的媳妇。

她丈夫虽然也自幼学医,天赋却不如妻子,两人生下的女儿,天赋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荀家小辈里最了不得的,小小年纪就离开家,被她在宫里的姑祖母荀大椿带去亲自教授历练了,如今宫里的女太医荀榕龄正是诸葛巾的女儿。

扬州开办的女医学校正是诸葛巾提议开的,祝英当年求学,虽然没有童子功,但是还算勤勉,这么多年,学医的女孩里能一直坚持下去的也不多,有些学半道就渐渐不学了,祝英倒一直在学,也不怕跟着云游看诊的苦,心里还怀着救命治人的初心,甚至还有热情拉诸葛巾研发“邪药”。

诸葛巾便觉得祝英这份心性与坚持将来能在医道上走远,便终于收她做了自己的正式的内门学生。

祝英这些年一直跟着诸葛巾学医,云游看诊也是跟着诸葛巾一起出去,路上一边帮着诸葛巾记录脉案抓药,一面照顾诸葛巾,多年下来,与诸葛巾的感情也是半师半母的。

她扶着诸葛巾下车,仔细为老师整理了眼纱,又亲自上车搬箱子。

诸葛巾带着祝英到了女儿的门前,荀榕龄家里的仆从见老家的老夫人来了,都麻利地上前帮忙搬东西,见诸葛巾围着眼纱,还要上前扶她,却都被祝英给挡了。

祝英不放心旁人扶她的老师,亲自扶了诸葛巾进去。

家下仆从笑着跟在后面:“老夫人可算是来了,女君在家时一直想您过来呢。”

荀家的仆从不认识跟着诸葛巾的祝英,不知道怎么称呼她,诸葛巾虽然围着眼纱,却不是全然的瞎子,见下人为难,便主动介绍祝英:“这位是我的学生祝英,你们便叫她祝姑娘吧。”

“见过祝姑娘。”

诸葛巾见祝英衣着朴素,担心女儿家里的人都是一双富贵眼,看低了祝英,便有意为祝英的身份加码,又说:“她家的亲姐姐你们肯定都知道,正是那位扬州考出去的女三元,出使青兰促成越墨和平的大使臣祝翾。”

果然,荀家的仆从一听说原来是祝翾的妹妹,对祝英的重视也多了三分,语气也更真切了些,道:“原来是那位的妹妹,果然是贵人气度。”

这么多年下来,祝英早已经习惯了姐姐祝翾的优秀,也不再介意因姐姐而附带出名,甚至她自己都能主动借姐姐的势。

毕竟她研发“邪药”,四海云游看诊,总容易得罪人,“祝翾的妹妹”倒是一层保护壳,够她一个平头百姓在外面四处行走治病了。

祝英略微朝荀家的人点了点头,因为到了室内,祝英便为诸葛巾揭下了眼纱,拿出盒子仔细收好。

又仔细看了看诸葛巾的眼睛,诸葛巾很是受用祝英的体贴,说:“你这孩子,我这眼睛倒不用这样仔细,你照顾我倒比我女儿还厉害,榕龄自小进宫奔前程,与我分开得早,这些年,你在我跟前倒仿佛我的女儿一般。”

祝英便笑道:“我哪里比得上荀大人?荀大人天赋聪慧,天生就是刚往外走的大人物,恰如我的姐姐一般。

“我自小也离开父母学医,常年有老师照顾,与老师没有血缘,也有师徒情分,心里敬您如半个母亲一般。”

荀家的仆人又进来问:“外面车行的马夫要不要再另给赏钱?”

祝英想起这个马夫路上的不尊重,便说:“已经交付了工钱给他,不需另给赏钱,东西搬完,直接打发他走便是了,他知道缘故,也不敢多嘴。”

荀家的下人以为不给赏钱不太体面,不敢直接按照祝英的要求去做,神情有几分迟疑,诸葛巾便说:“照祝姑娘说的做,直接令他走。”

“是。”

祝英亲自将诸葛巾送到了荀家,本来是想再见过这里的主人荀榕龄再走,可是仆从来报:“老夫人,今日是女君当值,晚上不回来了。”

祝英听了,便站起来,朝诸葛巾说:“既然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诸葛巾果然挽留她:“你这孩子,也不是外人,何必如此见外?这里是我女儿的家,我做得了主,你进京考试,奔波劳碌的,不如在这里住下。”

祝英婉拒了,说:“我这次来考试,只怕荀太医也是考官,万一连累了荀太医呢,住这里到底不妥当。

“何况我来北直隶考试,就是因为想见我那个姐姐与被她拐过来的小妹妹,我姐姐与妹妹又不懂医,我姐姐在京师有地方,我难道不能投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