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破镜难圆】(第2/3页)
谭锦年便觉得这个孩子早不来晚不来,恰巧在他们夫妻吵闹时到来,正说明他们夫妻缘分未尽,于是他先弯下了腰、低下了头,任祝莲打骂,只一心希望妻子回头重修旧好。
宋太太见祝莲有了身子,也温和了百倍,跟儿子一起伏低做小求祝莲回头。
沈云见祝莲有了孩子,也不好拆散他俩,就将做主的权力给了祝莲,祝莲想了想,找来了学医的妹妹祝英。
她朝祝英说:“你可有堕胎的法子?”
祝英虽然有,可不敢用在姐姐身上,她又只是一个还没正式出师看诊的大夫,不敢拿姐姐试医术,若有个万一,祝英这辈子都会对学医有阴影了。
祝莲见妹妹如此,也不好为难妹妹,又终究是自己的骨血,渐渐接受了这一胎的到来。
谭锦年也说再不阻挡祝莲到辛女士那里做事,两人成亲多年,祝莲到底还是心软,谭锦年那时候又天天来“负荆请罪”,祝莲还是念了旧情,原谅了谭锦年,两口子重修了旧好。
结果这胎自己没保住,五个月的时候因为祝莲先前的心力交瘁自己没了。
祝莲因为这次流产抑郁了一段时间,她都已经对肚子里的那一胎产生了母爱,开始期待它的降生,她不要的时候,这一胎来了,她想留的时候,这个孩子却走了。
祝英为她调理着身子骨,却不能缓解祝莲的抑郁。
孩子刚落的时候,谭锦年和宋太太也跟着一起伤心难过,小月子期间也不敢刺激她难为她,可破镜重圆总有裂痕。
后来几年,谭锦年偶尔在言语里怨怼过祝莲不好好保重自己、那时候闹和离一味生气,才害得孩子胎里走了。
宋太太见祝莲落胎之后再未怀孕,一直明里暗里催她去看大夫调理,她不敢直接与硬了脾气的祝莲争吵,便总是做为她好的模样给祝莲喝各种适合产育的药。
虽然没有显著的矛盾,但各种难受与憋闷就像白饭里掺着的沙子一样。
祝莲渐渐觉得自己不能忍受这段婚姻了,她自己抑郁时也觉得是因为当初她动了堕胎的心思,才气走了那个孩子。
祝莲心里还是希望那个孩子能够重新降生在自己肚子里,身体养好之后便没再避孕,她打算与谭锦年再怀一胎,可惜几年过去,一直没能再有胎信。
到了弘徽三年的年初,宋太太不只为祝莲熬药了,她竟然去了庙里为祝莲求了产育的符水。
祝莲不想喝符水,她那一天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好几年的郁气爆发从她的胸口爆发出来,她直接砸了宋太太送过来的碗。
谭锦年惊讶地看向她,宋太太颤抖着指头指她,劈头盖面说了一堆束缚她的话。
这对母子的视线,让祝莲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她一气之下又把宋太太那个熬药的瓦罐也砸了。
她疯着大喊大叫道:“我受够了!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我不喝!我不喝!
“我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喝药?为什么要喝符水?只有病人才吃药!只有疯子才喂符水!”
宋太太见自己宝贝罐子被儿媳砸了,也心疼地叫了起来,她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引得邻居都在门前看祝莲这一家的闹剧,宋太太便坐在地上卖可怜,朝屋外的人说:“我这个儿媳入门十年没有子嗣,我从不敢催,我好心为她寻医问药,结果她就疯成这样!这是什么世道啊!我是遭了现世报了!”
邻居们因为宋太太的话都看向了祝莲,祝莲迎着各色视线,她心里的怒气在逐渐高涨,谭锦年上前抱住她:“莲娘,你不要再闹了……”
祝莲一把推开谭锦年,冲进屋,将碗橱里所有的碗都抱了出来,然后成片地倾倒在地。
宛如银瓶乍碎,地上炸开一片的碎瓷声,祝莲却还是觉得自己的气没有发出去,谭锦年被这样的她给震住了,很快反应过来死命地上前抱住她,请她冷静。
宋太太见祝莲这样愤怒、癫狂,也不敢哭了闹了。
祝莲依旧冷静不下来,她甩了谭锦年一巴掌。
谭锦年的脸上很快浮现起一丝怒意,他也忍不住伸了手,但终究没落下,他在这个瞬间想起来了祝莲是祝翾的姐姐,祝翾如今如日中天,也想起来了祝莲一向温柔,此般并不是故意的。
然而祝莲看着谭锦年伸起来却没落下的手,也灰了心,她质问谭锦年:“你还想打我,是吗?”
谭锦年依旧是那副为她好的模样,脸上浮现着难过,说:“我没有,莲娘,你清醒了吗?”
屋外的宋太太又开始哭着抱怨祝莲,祝莲呼出一口气,她似乎畅快了不少,她突然笑了起来。
这是极明亮的笑,谭锦年与祝莲认识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神情,祝莲渐渐笑出了声,最后忍不住仰头大笑。
这场笑明亮得过了头,谭锦年察觉出几分危险的意味,她疯了,谭锦年想。
祝莲终于不笑了,她神色清明地说:“我清醒了,我彻底醒了。”
从这天起,祝莲便搬了出去,住进了学校的宿舍里,她这次又要与谭锦年和离。
娘家人不愿意掺合祝莲夫妻的事情,先派祝英过来看看情况。
祝英给祝莲把脉,脸色忽然顿住了,她又把了好几次,脸上渐渐渗出几颗汗滴来,她看向祝莲:“大姐姐,你怀孕了。”
不像上次,祝莲脸上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而是欢喜的神色,她一只手拉着祝英的手,一只手小心翼翼抚上自己的肚子,她颤着声音问妹妹:“我又怀了?真的吗?”
祝英没有料到祝莲是这个反应,便问祝莲:“难道你要因为怀孕与大姐夫和好吗?你们这次又不和离了?”
祝莲摇头,说:“我自从上次落胎之后,就一直盼着它再来,这次若是真的有了,那便是我盼了许久的孩子,我等了那么久,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但我不会和你姐夫好了,我真的要和他分开了,我的孩子只是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能够养得起它。”
祝英见祝莲还是坚持和离的主意,不由松了口气,说:“你们闹到这步田地,感情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为了孩子将就在一起,你肯定不高兴,只是你一个人养孩子实在是辛苦。”
祝莲握着妹妹的手,嘱咐道:“你暂且不要告诉旁人这个消息,要是给谭家知道了,他们只怕又不想和离了,我这次是坚决不想回去了。你也不用告诉家里,阿娘他们未必能理解我,只怕又要劝我回头。
“我在这里多住几个月,这里是女学宿舍,谭锦年进不来,他次次来都吃闭门羹,没几个月也就灰心觉得我摆谱了,也知道我这次是真心的了,到时候我就和他正式和离、好聚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