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眼界大开】(第2/2页)

“何必花这些大价钱来找我呢?”

陆京没想到祝翾这样难打发,见了他精心挑选的见面礼,还能装傻充愣,语气也急了,他说:“大人,都到这个份上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也别说这些话来敷衍我。

“如今苏州这个形势可不就是您的手笔?稽查账册只是其中一节,后面还有等着我们的,您这一系列动作下去,我们迟早要倒闭倒霉,还请您高抬贵手吧。您略收收手,衙门没了您的助力与支持,他们也就略做做样子,面上我什么都配合您,也叫您回京时能够交差,更深的事您就别做了,此地牵一发而动全身,您凭着热血做事,很多事想简单了,到时候不是您能收拾的摊子。

“我虽然没有做过官,也知道做多错多,您前途无量,何必冒险做这些事呢?”

陆京见祝翾毫无反应,不免又说:“说句难听的,那些女工死啊活的,又与您有什么关系呢?您管得了她们一时,管得了一世吗?您迟早是要回去的,您想好的名声,我们带头给您做脸就是了,何必如此为难我们呢?”

祝翾冷笑一声,对陆京道:“你对着我出手如此阔绰,看来我若按照你说的做,你能捞到的利益比这里的更多,也不知道几分是榨取女工血汗来的。

“本地产业是你们支撑的吗?没有做工的,你怎么支撑?再这样下去,这里劳动力丧失,才是动了经济根基。陆老爷,你找错了人,将这些宝贝都收好拿回去,我受不起!”

陆京脸色变白,他上前请求道:“祝大人……”

祝翾指着门外:“陆老爷您请吧,出了这个门,我便当什么都没听见过,我没收你的东西,便可以不为你办事,你可别抵赖说我受了贿赂,这些东西虽然好,可我贫民小户的,做官至今不容易,得多爱惜羽毛。”

陆京见祝翾如此反应,便知道祝翾是不吃软了,他这份礼是真的送不出去了。

陆京咬着牙,看着她:“还真是佩服,祝大人果然像传闻里的一样,是个廉洁奉公的人物。”

他看着祝翾,缓缓露出一丝笑,说:“既然这份礼物您不喜欢,那这一份呢?”

祝翾看着陆京又拿出一封画轴,不免疑惑,难道他又要捧出什么名人字画吗?

画轴拉开,上面是一张人物工笔,祝翾看了一眼,只觉得笔触有些熟悉。

陆京对祝翾说:“这幅画是我花了一万大钱从令尊那里收来的。”

自从币制改革后,新钱单位民间人称之为“大钱”,按照如今的兑率,一万大钱差不多接近三千两白银的购买力。

祝翾一惊,仔细看了画,果然是祝明的笔触,她强压着神情,心想,即便阿爹不靠谱,但是有阿娘看着,他不敢卖出这样价钱的字画,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雅贿。

祝翾再仔细辨认,看出这是祝明早年间的风格,她便放了心,这幅画肯定不是从祝明手里直接收过去的。

陆京不过是走投无路,故意拿这个来给她泼脏水,想诈一诈自己,好使自己漏了把柄给他,这样才会给他做事。

祝翾想通此节,面色平淡道:“我父亲的画,市价不过三十大钱,最多也就百大钱,您是从哪里收的,糊涂了不成?

“他又不是吴道子,哪里就值你花万大钱买了?而且画行正经卖画,都要有买卖凭据,你有我父亲亲自画押的凭据吗?”

陆京脸色一变,这幅画是他从外面人手里收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诈一诈祝翾,陆京知道有些官自己是清正的,但是拦不住家里的族人亲属借着光搞钱,他就是靠着这一手才能结识那么多本地高官。

陆京觉得祝翾老家的人未必清白,才故意借这幅画诈祝翾,想套出祝翾家人不老实的把柄。

结果祝翾不慌不乱矢口否认,陆京便说:“既然花高于市价的钱买画,自然不敢立买卖凭据,但你也承认这是你父亲的画。”

“便是他的画又能说明什么?我父亲之前是画匠,卖出去的画不知道多少,你今儿拿出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收过来的画,说是万大钱买的,明儿再来一个花三十钱买画,跑来告诉我是十万大钱买的,这不是敲诈我吗?

“无凭无据的,天底下买我父亲画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个个都能拿这个来敲我的钱了?

“陆京,你做生意做傻了吗?你便是拿着这幅画去打官司,也是无头官司。

“我父亲是画匠,我家中其他人是种地的,难道过几日你再捧出一把米,告诉我这也是高价钱从我家地里买的,我也得认?”

祝翾看着陆京道。

陆京便知道再这样下去,要彻底得罪了人,便忙收起画,对祝翾说:“不过是误会一场,大人别生气。”

“你都当二道贩子敲诈到我头上了,还不许我生气?”祝翾冷笑。

陆京忙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大人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是小的犯蠢,记岔了事情。我想起来了,这画是我正常从画商手里收的,因看到上面有您父亲的名字,才特意拿过来想卖个面熟,价钱是我瞎说的,就是拍马屁,让您觉得我非常欣赏您父亲的画而已,谁知道叫您会错了意。”

祝翾指着门外:“滚吧,少描补了,再多说一句,我便去告你敲诈勒索了,你也不想你的事情全被我抖出来吧。”

陆京见祝翾动了气,忙收好东西,灰溜溜地开门出去了。

他一出去,屋内屏风内转出了两个默默记录的潜龙卫,祝翾故意留了两个人在室内给自己作证,也算保护自己。

万一陆京要借着行贿玩“图穷匕见”行刺自己呢?祝翾虽然自己武力还行,但也留了心眼防备他。

其中一个潜龙卫上前问祝翾:“您就这样放过了他?”

祝翾微抿嘴唇,说:“他是大难临头,慌不择路了,有的是等着他倒霉的呢。”

另一个潜龙卫也说:“我见此人油滑,见您软硬不吃,必然会想办法对付您。”

祝翾说:“我自己行得正,他便是想污蔑我,你们都是证人。他如果想明面上对付我,只怕要请他关系网里的人物上台,牵出萝卜扯出泥,我也好好看看他背后都有谁,这个时候,谁敢为他出头,也好叫我一网打尽。”

两个潜龙卫忙抱拳夸赞道:“大人思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