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攻心为上】(第2/3页)

落魄时,她便是承担责任的那一个人,是全家个子最高能扛塌下来的天的那个存在,所以这趟应天只有她代表钱家来了,长久被她威压和保护的钱家人们将她视为定海神针。

余廷雪看着宋以兰,她们都是寡妇,都是一样独自养大孩子的存在,但现在她要拿对方骨肉的命去威胁对方做更要命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余廷雪没有产生任何愧疚的心理,就像她也绝对不会对那些女工有过愧疚的心理一样,她每次消耗一个人、利用一个人都是抱着十分理所当然的态度。

宋以兰本能地在这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身上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她有几分不妙的预感,于是她反问余廷雪:“锦年呢?我儿子在哪?他为什么不回家?你们到底又是谁?”

余廷雪转过身,露出了一双眼睛,在灯火下,这双眼睛更加亮了,像装了月亮倒影的古井,在招人往黑暗里跳。

宋以兰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余廷雪看向旁边当桩子的陆京,陆京意会,从大氅下拿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扔。

宋以兰往地上看去,这是一件月白的直裰,是谭锦年白天穿出去的衣服,但现在这件直裰上都是血迹,宋以兰颤颤巍巍地捡起这件衣服,仔细看了看,真是谭锦年穿出去的那件,她的侥幸心理也彻底消失了。

宋以兰看着衣服上的血迹,只觉得眼前一黑,跟天要塌下来一样,她腿脚发软,眼皮一沉,余廷雪也没想到宋以兰这么不中用,只是看一件衣服就要晕过去,她可不能叫宋以兰真的晕倒,宋以兰要是晕了,后面的事情怎么交代?

于是余廷雪一把搀扶住宋以兰,不许她真的倒下,宋以兰半昏半醒着靠在余廷雪的身上,一靠在这个陌生女人身侧,宋以兰回神,她趁余廷雪不备,突然睁开眼一把摘下了余廷雪的兜帽,想看看这个不肯露脸的女人。

余廷雪下意识将宋以兰推倒在地,将脸偏了过去,她不能被这样看到脸,但宋以兰已经看清楚了她的面容,这也是一个中年女人,生得不美不丑,除了那双眼睛叫人发颤,扔在人堆里也只会让人觉得是个普通妇人。

宋以兰倒在地上,捏紧了手里的衣服,问余廷雪:“这件衣服是从哪里得来的?你到底是谁?”

余廷雪心下懊恼自己被宋以兰看见了脸,但一想,宋以兰迟早是要死的,她便又大大方方地将脸露了出来,对宋以兰微微一笑,说:“你还想你的儿子回家吗?要是想的话,就按照我接下来说的去做。”

说完这句话,她又将兜帽套上,只肯露出一截下巴。

宋以兰在余廷雪的话里得到了某种不妙的信息,她抬起脸,神情既愤怒又震惊:“我儿子在你手里吗?你把他怎么了?你这个疯女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她收好手里的东西,急躁又愤怒地颠簸着脚步往门口走去,刚被余廷雪推倒在地的时候,她的脚就崴了一下,她下意识说:“我要去告你们,你们把我儿子藏起来了,还滥用了私刑!我儿子是国子监的学生,不是你们能随便绑的人,国子监要是丢了学生,你们走不脱的……”

宋以兰边说边往外走,陆京想阻拦她,余廷雪却做了一个手势,叫他别动手,余廷雪站在那,毫不在意地说:“你去吧,你想你儿子永远回不了家的话,你就去吧,这件直裰你就收好给你儿子做衣冠冢吧。”

宋以兰止住了脚步,她转头看向余廷雪,余廷雪微微露出笑,说:“我来你们家这么久,也不请我们坐一坐吗?坐下谈吧,还是你还想去官府,让官府帮你找找?”

宋以兰确认了,谭锦年肯定是被这两个人绑架了,她连对方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这两个人还敢这么直白地进自己家的门,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她去不去告,谭锦年在人家手里,她去告官就是催谭锦年的命。

进了室内,那两个人坐下,宋以兰站着并不坐,余廷雪跟主人似的,反而邀请宋以兰:“老太太别太紧张,您安全得很,您坐吧。”

宋以兰一下子跪在地上,哀求道:“我求求你们,放锦年回家吧,我真不认识你们,也许是我儿子做人失当,在外面招了你们的仇恨,我替他道歉,你们放过他……”

余廷雪欣赏着宋以兰跪地求饶的模样,嗤笑了一声,说:“您儿子跟我们也没有仇,只是我们实在有事情要求宋老太太您,可又不知道怎么让你帮我们做事,只能如此。”

“您要我做什么事?我们孤儿寡母的,我一个老寡妇,我能做什么?你们是要钱吗?我可以给钱,不够我再去借去凑,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只要锦年能手脚齐全地活着回来,我绝对不报官,你行行好……”宋以兰绝望地流着泪说,边说边磕头。

余廷雪看足了她磕头的模样,才说:“你坐吧,坐下听我说话,别这么激动。”

宋以兰不敢坐,余廷雪便说:“看来老太太你是不想你儿子回家了,哭哭啼啼的,我们怎么商量事?”

宋以兰这才踉踉跄跄爬起坐下,余廷雪又做出温和的态度:“你别急,也别害怕,谭锦年与我们无冤无仇的,又只是一个监生,对我们其实也没什么用处,只要老太太你帮我们做一件事,我保证,你儿子会齐齐整整回家。”

宋以兰一脸麻木,她说:“要我做什么?上刀山,还是下火海?”

余廷雪笑了起来:“您真会开玩笑,把人想那么坏,既不要你上刀山也不是下火海,就是很简单的事情。”

“我听说你儿媳的妹妹正是那位女三元祝翾,是不是这样?”余廷雪故意这样问。

宋以兰听了便摆手:“不是了,我儿子已经和离了,祝翾她姐姐已经不是我儿媳了。”

余廷雪故意看向陆京,陆京也做出一副沉思惊讶的模样。

宋以兰便小心地说:“难道你们是因为祝翾的关系,才绑我儿子吗?”

余廷雪不承认也不否认,说:“我家老爷做官,因为祝翾倒了霉,我想找她晦气,却无处下手,听闻她有个姐夫在国子监念书……这下您儿子是真冤枉了,既然如此……虽然冤枉,但你儿子肯定会记恨我们了,算了,老太太当你儿子没了吧。”

“走。”余廷雪站起身,朝陆京说,陆京不明所以,但也照做。

“别走!”宋以兰拦住他们,她一脸焦急:“你不是说要我做事,你们就放人吗?要我做的事情还没说呢,怎么就要走?”

余廷雪叹气道:“我本以为你们与祝翾还是亲戚,我这里有她倒霉的证据,可是她不肯见我,我才出此下策,想托老人家您去帮我带个话,让我们有机会见到祝翾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