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黄雀收网】(第2/3页)
“这件事你去做百利无一害,既能换你母子团聚,又能叫祝翾倒霉,还能提前为官场除害,你并不算诬告她,你这是行大义之事啊,她可是要造反的人,你只是提前暴露了她的居心而已。”
在余廷雪的说服下,宋以兰发现这也是让祝翾倒霉的一次机会。
可……祝翾真的有谋反之罪吗?
告人谋反这样的大罪,她还是怕,也有几分良心不安。
万一祝翾不是,自己岂不是冤枉了人?
宋以兰想着想着,渐渐反应了过来:“你们其实就是想利用我对付祝翾……”
“你不是恨祝翾吗?这可是机会啊。”陆京也说。
“我、我没有凭据能够证明她要造反啊,这算诬告吧……”宋以兰忍不住说。
“你去了就有了,你只要坚持承认你曾经听见过,就是凭据。”余廷雪还是那样说。
“况且,你有的选吗?你去了,明日就是你们母子团聚的好日子,你不去,明日就是谭锦年的忌日,我只给你一晚上的时间。
“是你儿子死,还是你恨的那个祝翾倒霉,你自己选一个?”余廷雪威胁道。
宋以兰倒吸一口凉气,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谭锦年还是祝翾,似乎没什么好选的,她最后点头,咬牙说:“我做,我做就是了。”
“希望老太太您不要食言,你食言的代价就是你儿子的命。”余廷雪说完,就和陆京走了。
看着两人出去,宋以兰只觉浑身无力,忍不住瘫软地坐在地上,但看着谭锦年的直裰,她运了运气,努力爬起身,捡起衣服回了屋,然后流着眼泪将一桌子的冷菜重新热了热,自己抱着碗吃起了晚饭。
一顿饭吃得她食之无味,但明天她还有事情去做,她必须填饱肚子。
一晚上的时间太短了,在觉察出对方的居心之后,宋以兰也想过报官,但一晚上的时间不够,她又不敢拿谭锦年的命去赌。
吃完饭,宋以兰去了自己的供神佛的小间,虔诚地给陪自己消磨了二十余年光阴的神佛们上香,然后对着菩萨祷告:“神天菩萨,我宋以兰一生不曾做过亏心事,年少修德,青年守寡,孝顺长辈,抚育幼子,真正的坏事我不曾做过一件……”
说到这里,宋以兰忍不住哭了起来,说:“现在有人叫我去做一件亏心的事情,我虽然不喜欢祝家那个二丫头,可我不曾昧着良心害过她,可我儿命在旁人手里,我没得选,菩萨,我没得选……
“若有报应,便报应我吧,不要报应旁人。他们只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报官找人根本来不及,明日我不去做,他们就要锦年死,我也不想做这样的事情,菩萨,若有两全之策,请您照应我。
“若没有,就只报应我吧。”
说完这些话,宋以兰虔诚地将点好的香插上香炉,再闭着眼睛拜了拜。
一道黑影从梁上缓缓跳下,宋以兰回头,是一个穿着武服的精瘦女人,潜伏在黑暗里像一只豹子,宋以兰看见家里突然又冒出一个人,吓得要惊叫,被女人一把捂住口鼻,女人很利落地对着她的后脖颈敲了下去。
宋以兰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
……
“宋伯母,醒醒!醒醒!”
宋以兰在朦朦胧胧里听见有人一直在喊自己,她睁开眼睛,是祝翾的脸。
看见祝翾,宋以兰便立刻想起了什么,立刻坐直了身子,后脖颈有些疼,但她也顾不上了,只是在自己身上摸那个女人给的状纸。
祝翾抬起手,手里拿着一张纸:“伯母,你是在找这个吗?”
宋以兰想抢过来,但又想到自己已经到了祝翾手里,抢过来也没用了,她有些绝望地问祝翾:“现在是什么时辰?”
“伯母你就昏了一小会,我已经教育过手下了,她怕你大喊大叫打草惊蛇,才打晕了你。”祝翾坐了下来,她坐在宋以兰床前桌子旁的凳子上,与宋以兰面对面说话。
宋以兰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祝翾察觉了她的情绪,又说:“你别怕,这里是官员才能下榻的驿站,很安全。”
宋以兰又注意到那个打晕自己的精瘦女人就站在祝翾的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祝翾抬头,对女潜龙卫说:“宋伯母还是惴惴不安,你道个歉吧。”
女潜龙卫便默不作声地朝宋以兰行了一个礼,祝翾语气温柔:“她不是歹人,是京师里的潜龙卫。”
说着,祝翾重新站起身,十分端正地对着宋以兰行了一个大礼:“让伯母遭遇如此变故,多半是因为翾的缘故,你我虽有不和,但到底做过亲戚,我在江南做事,是不想连累你们这些无辜的事外之人。”
宋以兰看祝翾给自己行礼致歉,也十分惊讶地看着祝翾,心里五味杂陈。
祝翾重新坐下,跟宋以兰说:“我这回来江南,做的事情树敌颇多,我担心有人会从我身边的人下手,这几天一直派了潜龙卫暗中看着你家,结果百密一疏,谭大哥在金满招消失了,到现在都没有找见。
“夜里有两个人来你家,还留下了这个状纸,看来谭大哥的消失是因为我,如今还请伯母与我实话实说,我在应天有权有势有人手,只要方向不错,便能很快找回人。”
说着,她又低头看了看手上印刷的状纸,对方做事谨慎,送来的状纸还是雕版印刷的,毫无笔迹特征。
宋以兰拉住祝翾的手:“从前都是我们家不对,求你,求祝大人,看在我们做过亲戚的份上,救救锦年,锦年被人绑架了,他们拿锦年的命威胁我明日去告你,我要是不去,他们就要杀了锦年……
“祝大人,你是官,你有办法,你快帮我找一找人,救救锦年的命!”
说着,宋以兰就要爬下地上下跪,祝翾扶住她,说:“伯母,谭大哥这趟灾是因为我,你不用求我,哪怕他不是我前姐夫,我也不会坐视一条人命,你把那两个人来找你的情形大概跟我说一下,我已经派人去跟了,找到他们,谭大哥的下落就有了。”
“锦年一直没回家,那两个人拿着锦年沾血的直裰说人在他们那里,然后说他们家的什么老爷是被你给害的,说你……”
宋以兰顿了一下,祝翾温和地表示:“你说,没事的。”
“他们说你狼子野心,什么养乱自重,我不出门不做官也不懂真的假的,还让我去告你、告你谋反,让我背这个状纸上的话,说要是我不去,明儿锦年就要死了……我……我不得已答应了……”宋以兰越说声音越小,她也觉得很羞愧。
祝翾面无表情,她看着状纸上的话,心想,要不是她多留了一个心眼,明天就是应天就全是沸沸扬扬的关于她要谋反的新闻,谭锦年母子也是定然会死在这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