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披褐怀玉】(第5/5页)

今日给祝翾驾车的是同贵,祝翾怜惜同贵在外面干等,所以确定在元奉壹家留下吃饭的时候便赶他回去了,同贵比起妹妹同喜,脑回路更憨直些,祝翾说什么就是什么,祝翾让他驾车回去他就真的回去了。

丁阿五见车回来了,人没回来,自然要问同贵,她问道:“大人今儿又是被留在宫里了?”

同贵摇头,说:“大人不在宫里。”

丁阿五便露了威严,朝同贵道:“那你怎么能自己回来呢?”

同贵畏惧丁阿五这个大管家的威严,垂着头说:“大人今日遇见了故人,然后送故人回家,接着在故人家用饭,劝我回来,说她自己走回来,我就回来了,大人还说她不回来吃饭了。”

同喜在边上听完都想敲哥哥的脑壳了,拿了主家的钱就得安全送人到家,既然大人吃完饭还会回来,那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要守在门口等大人出来,至于没饭吃,做驾车的,随身自备干粮是基础的职业素养。

丁阿五听同贵这样说,也罕见地露了火,骂道:“你当差不带脑子,大人体谅你,所以你的工作是做一日歇一日的,你和你妹妹轮流做事。你倒好,大人没送到家就自己回来了?尽会躲懒!

“你知道请大人去吃饭的是什么人吗?”

同贵摇头,说:“大人官场上的人我也不认识,只知道是一个官。”

说了等于白说,丁阿五在心底想。

她说:“既然你不知道那个人底细,你怎么不守着大人呢?就算那个人是好人,但请客聚宴难免会喝酒,万一大人喝多了酒被人害了呢?万一大人喝醉了自己走,迷了路呢?万一她路上遇见危险呢?

“大人如今风光,也遭人恨,外面黑漆漆的,她自己不怕事,腿着回来,可万一有宵小趁着她喝了酒套麻袋揍她呢?你套着马车去接她,路上遇见事路上的动静也大,歹人也不敢。”

丁阿五一发散,想得就格外多。

她一想多,就开始真情实感地为祝翾感到忧心,对同贵道:“大人要是掉一根汗毛,咱们整府的生计也没有了,你上哪再去找这样不搓磨人的主顾?容得下你这样缺心眼?”

同贵垂着头认错:“丁管家,是我办事不利。”

同喜虽然心里也在骂哥哥缺心眼,但他俩是一块雇的,滚蛋也会一起,所以她也说:“丁管家,我哥哥做得不对,我也有错。”

然后同喜说:“我把车子套好,叫厨房烧上一壶热热的牛奶,放在车上,我把车内熏干净些,这样大人如果喝了酒再上车也不至于犯恶心,喝点牛奶也好解酒。

“我现在就同我哥哥一起驾车去她做客的人家那等她,便是在里面吃十年,我也跟钉子一样在门口等着接她,保准把人平平安安地带回来,丁管家,你看这样好不好?”

丁阿五难得认可地点了头,很欣赏地对金同喜说:“比起你哥哥,你倒是机灵些,你父母生你们这对兄妹的时候,看来是把你哥哥的脑子长在你身上了。”

于是兄妹俩重新赶车去慈恩寺旁接祝翾,路上金同贵对金同喜说:“妹妹,还是你聪明,不然丁管家要狠狠骂我了。”

金同喜说:“你办差也上点心,可别连累我。”

金同贵一边驾着车一边笑呵呵地点头,兄妹俩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将车赶到了慈恩寺旁的元奉壹家门口。

金同贵指着元奉壹的屋子,对妹妹同喜说:“这就是大人来做客吃饭的人家。”

金同喜仔细看了看,对同贵感慨:“还好咱俩来了,这人家门户这么小,连院子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马和车呢?主人家想送祝大人派不了车,咱们不来,大人不就真的自己走回来里吗?”

却说里面的祝翾与元奉壹饭至半酣,祝翾见外面天色已暗,自己再留下也多有不便,一顿饭的叙旧也已经彻底叙明白了,便起身要走,说:“天色已暗,我也该回去了,今日多谢你亲自招待,等有机会,我便邀你来我家里再聚。”

元奉壹见天色已黑,也不再留,也得顾忌男女之别,于是起身相送:“你自己回去,外面天黑,怕是看不清路,不如我送你?”

祝翾摆手:“这么点路,不需要你费心相送,本来是我送你回家惹的事故,你再送我,送来送去,没有意思,显得矫情。”

元奉壹拿出一个气死风灯,交给祝翾:“这个灯给你。”

祝翾便不客气地接着,元奉壹送她至门外,发现祝翾的马车也回来了,马车上的兄妹俩见有人出来,便探头道:“大人您吃好了?我们两个不放心您,又套好车重新来等您。”

元奉壹见祝府的车又回来接祝翾,不由松了一口气。

祝翾对金同贵与金同喜微笑道:“难为你们这样费心了。”

同贵有些心虚地说:“大人您上来吧,车里有灶上烫好的牛奶,还热着呢。”

祝翾便与元奉壹告别:“既然如此,我便走了,多谢你款待我。”

元奉壹亲眼见了祝翾上车,才重新入门。

祝翾上车之后,才发现自己还一直捏着元奉壹给自己的气死风灯,刚才忘记了把灯还给人家,下意识就顺走了,祝翾看着灯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不禁在心里感慨:真是喝酒误事。

但是这顿饭不亏,元奉壹当初送的椰子没吃上,但他亲自酿的椰子酒却异常地甘醇美味。

招待自己的饭菜也很好吃,还都是元奉壹亲自做的。

元奉壹今夜也很善谈,两个人聊得也很好,美酒美食加席间聊得格外舒心的故人,这便是一场好宴。

况且,元奉壹还是一个美人……祝翾忍不住想。

于是她收起灯,拿起车上提前备好的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金同贵与金同喜的驾车技术都非常稳健,祝翾坐在这里没有感到任何颠簸,牛奶也未有泼洒,祝翾慢条斯理地端起杯子喝牛奶。

我怎么能这样肤浅去描述元奉壹呢,她想,于是祝翾又多喝了一口牛奶,我可能是喝醉了吧。

就这样一路平稳地到了祝府,祝翾拿着气死风灯下车,丁阿五迎了上来,看祝翾薄红的脸色,便看出她喝了酒,便问:“大人还饿吗,头晕吗,要不要吩咐厨房再煮一碗面?”

祝翾摇头,说:“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哎,祝大人真会体谅人,丁阿五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