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千头万绪】(第2/4页)

自从读女学时起,祝翾便习惯上了喝牛奶,如今街头小巷里也有了专门卖鲜奶的小贩,祝翾便订了奶,每天她家的人便抱着装牛奶的壶去侧门处装新鲜的牛奶,然后再回灶上加热。

祝翾觉得她的个子与体魄有一部分便是喝牛奶喝出来的。

吃完饭不久,祝翾便喊来江凭到书房说话,江凭跨过门槛进来,眼下青黑,看着是一晚上没睡的模样,祝翾见她心焦,便说:“怕什么,之前你考完将答案背给我听,这个卷面铁定考得上,我的话你也不信吗?”

跟着祝翾这些年,小江凭已经渐渐变成了大江凭,她虽然没去京师最权威的北直女学念书,但上的女塾也是京师数一数二的,每年都有下场能考中的存在,祝翾看了江凭在学里的课业成绩,觉得她的根基已经完全足够下场了,于是从去年开始江凭便开始下场正式科考。

江凭其实早就能够下场了,但她并不是京师人,要科考便要回原籍,要回宁海县考试,一旦回了宁海县,她父亲那头的亲戚难免不会听到风声,势必会对她们母女有所纠缠,江凭越出息,他们便越要论血缘。

江凭知道母亲丁阿五这些年过得清爽是因为离了大母跟前,她是孝顺的孩子,怎么忍心为了自己,叫丁阿五回去面对自己的伯伯叔叔大母等人。

丁阿五自然也知道女儿的顾虑,她嘴上对江凭虽然生硬得很,但心里却将女儿视为珠宝,怎么又愿意女儿为了自己被耽搁前程,在三年前,丁阿五在祝翾的帮助下,通过了京师屋地的购买资格,终于以所有的积蓄终于在京师的乡郊买了一处住处和两亩地,京师的乡郊也属于京师的户籍,从此丁阿五便有了新的户籍,是京师人口了,她的女儿江凭自然也是京师人了。

是京师户籍还是有可能返回祖籍考试的,如今科举的户籍资质查得很严,得有相当多的人愿意保举,才能留在京师科举的,祝翾一府的人愿意保举她们母女的户籍真实,女塾的同学与老师也愿意与江凭结保,江凭才真正有了在京师下场的资格。

江凭已经通过了县试与府试,再拿下一门最重要的院试便是正经的秀才了。

虽然她基本功还算扎实,祝翾看过她回忆的卷面,也说她这一遭是十有八、九能中的,但江凭愣是一夜没睡好觉。

祝翾又问江凭:“你阿娘去哪了?”

丁阿五比江凭还紧张,京师但凡灵或不灵的庙宇道观她都去上过香,家里也供了神仙,拿着斗香焚着供香火,家里天天一股庙香,江凭说:“我娘大早上就去蹲榜了。”

祝翾摸了一把她的辫子,说:“你阿娘倒是为你费心,她平日里很爱你的,你要叫她少费心,知道吗?”

江凭点点头,说:“这世上,阿娘是对我最好的人,在这之外,便就是您了。我自然要孝敬母亲,也要爱戴大人您。”

祝翾笑道:“傻孩子,我怎么好跟你娘相比?你娘一辈子为了你什么事不敢做?为了你念书,东奔西走的,从南直隶来京师,攒的积蓄为了你科举全买了房和地,就是为了你能下场。

“我对你的好如何赶得上你娘?你说这话,也不怕你娘听了吃心。”

江凭便十分诚恳地说:“我这话给我娘听见了,她也是认的,我在这里能上学都是走您的门路,没有您举荐我入学,我下场也困难。”

正说着话,只听见外面闹哄哄的,江凭脸上的肌肉忍不住展开,又怕自己多想,立马收住,祝翾见她这副想喜不敢喜的模样,便掐她的脸蛋,说:“自信些,肯定是来报喜的人,咱们家要出女秀才了,我都没做过秀才呢,你算我府上的第一个,也算是开门红了。”

江凭被祝翾说得脸红,可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揣上了几分欣喜与向往。

果然,没一会,门帘便被穗花撞开,寒气漏进来,穗花脸上却是带着热气的笑,这姑娘生得喜气,一带笑,叫人心里都暖和几分,穗花笑着说:“中了!中了!”

江凭立马站起,穗花便对着江凭行礼道喜:“请江秀才的安,是第三名。”

祝翾听了也恭喜江凭,说:“你可以被选入北直女学继续念书了,这个名次必然是廪膻员了,从此你便是国家供的读书人了。”

江凭脸上止不住地笑,祝翾与穗花簇拥着她出去,道喜的报子看见秀才来了,说了一堆的吉祥话,祝翾替她打赏了来人,丁阿五也乐滋滋地看榜回来了,她脸上是难以抹去的欢喜,江凭一见丁阿五一脸心满意足的高兴,心里便忍不住感动得发酸,眼泪便掉了下来,又哭又笑道:“阿娘,我考上了!”

丁阿五难得做一回慈母,看见江凭哭,也忍不住眼里模糊,装不下的眼泪掉出眼眶,她一把揽住女儿,不好意思叫江凭看见自己哭,便把江凭紧紧揽住,说:“你读了这些年的书,脑子又不比别人差,用功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怎么会有考不上的道理呢?”

说着,她忍不住感慨道:“我丁阿五这辈子没进过学堂上过一次课,丈夫去的又早,却能靠自己带大一个女秀才出来。阿凭,你给娘争光了。”

江凭难得得到丁阿五的一次肯定,哭得更厉害了。

祝翾在旁边看她们两个哭得忘我,便一把将娘两个拉开,笑道;“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的,旁人听了,还以为是没考上呢。”

说着,她又吩咐侍女芙蕖:“芙蕖,去把我买好的鞭炮拿出来,去外面挂起,好好点一点贺一贺。”

芙蕖便立刻去了,祝翾又拉着丁阿五过来,揽着她恭贺道:“生了如此一个宝贝姑娘,得了天大的喜事,也该请大家乐一乐。今儿门里门外的众人都辛苦了,你们娘俩在京师没有亲戚,我们便算你的亲戚,不如请我们一桌吃一顿,我们也好陪你们乐一乐?”

丁阿五忙擦好眼泪,朝祝翾说;“我们娘俩能有今日,都靠祝大人您的提拔,今儿我肯定请大家伙吃一顿,家里王师傅与细娘也别忙了,我这就去外面的酒楼叫两桌好菜好酒送上门。”

祝翾便笑着说:“你怎么还真破费上了?看你女儿要是中了举人进士的,可就要把你口袋吃空了。”

丁阿五笑道:“这都是应该的礼节。”

说着她招呼在祝府做事的众人,说:“想吃什么菜只管告诉我,我这就去外面点菜。”

祝家一众人也不客气,全涌上来点菜,这个要吃八珍鸭子,那个要吃荔枝肉,丁阿五写好菜单,最后捧到祝翾跟前问她:“大人想吃什么?”

祝翾说:“这些都够了,可不能吃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