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风靡一时】(第2/6页)

他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武官捂住了嘴。

屋内众人听见夏贞源的未尽之语不由心下发颤,已经有人忍不住掏出手帕给自己擦汗。

等夏贞源被拖出去,祝翾扫视了一眼众人,说:“先帝在时,最恨贪污渎职之事,严重者以扒皮萱草之刑论罚!

“陛下宽和示下,却引得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屡次造次,陛下怀念先帝严法,对这类事项欲加重处罚,死罪不够,便也恢复扒皮萱草之刑。

“铁拳铁腕,方可震慑不轨之人!”

听见“扒皮萱草”四个字,众人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他们最害怕的事情。

因为此法实在严酷,弘徽帝上位后便没有下达过“扒皮萱草”的命令,但她发觉在巨大的贪欲跟前,这些古人也没有那么怕死,舍生取义、舍身成仁的影响下,干脆利落地去死对于他们威慑性没那么大。

连死都没那么畏惧,那只能叫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严刑酷刑了,仁慈宽和是给百姓与遵纪守法的官员的,暴力血腥自然是给心怀鬼胎的人,扒皮萱草是每个贪官都害怕的噩梦。

楚国公主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郎中与员外诏:“差点忘了你们两个!”

这二位官员立刻磕头道:“殿下,臣犯失察之罪,还望殿下宽恕。”

“好了,好了。”祝翾打圆场,然后对二位官员道:“你们两个快起吧。”

营缮司的二位官员悄悄看了上头坐着的楚国公主一眼,楚国公主却拿起身侧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好像当眼下两个人是空气。

祝翾倒是一脸和善,于是两个人试探地站起了身。

“但你们两个到底犯了失察之罪,这样吧,你们再从营缮司挑一个当差的顶了夏贞源的差事。

“要是再失察一次,便与夏贞源同罪论处。夏贞源这次被判了什么罪,你们到时候就是什么罪,怎么样?”祝翾笑眯眯的。

两个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祝翾不仅是警告他们再有一次就要连坐他们,还是让他们收拾夏贞源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不好,账面补不完缺,后面捅了篓子,还是“失察”,那倒霉的事情就在后头了。

明着是放了他们一马,实际上他们不能再犯新错了,也必须补足缺漏,后路全被砍断了,唯一的选择只剩下全心全意办差了,这是阳谋。

“下官接受祝大人的安排,不会再‘失察’了。”郎中咬着牙,下定了决心道。

祝翾微笑着看向员外诏:“你呢?”

员外诏灰白着脸,也只能说:“下官愿意接受祝大人的处置,若再失察,与夏贞源同罪论处。”

“好!”祝翾十分高兴地鼓掌道。

她站起身对众人道:“大家瞧见没有?这二位大人真是知错能改的好官,夏贞源犯错,他们作为上司却有这样的担当,如今竟然敢当着众人下军令状表决心,要人人都像他们这般尽责,这差事怎么会办不好呢?”

众人讷讷,俱不敢接话。

楚国公主却一脸不满意,放下茶杯,对祝翾道:“祝大人,您也太宽纵这些人了,直属上司,能失察至此,摆明了就是有鬼。

“还给什么机会,要孤说,也该和夏贞源一道查!”

祝翾重新坐下,对着楚国公主的方向安慰道:“殿下,惩处是要讲证据的,我想二位大人也是无心的。

“况且,我祝翾与各位同朝为官,他们也是我的老前辈,伤了人心,各位往后办事消极,这运动会还办不办?:

“我怎么也要顾着与大家‘和光同尘’的体面,殿下就饶过他们一次吧,若是再有一次夏贞源的事情,我第一个拿他们是问!”

楚国公主只好做出无奈的模样,朝众人道:“既然祝阁老为你们求情,孤少不得也只能慈悲一次,你们看看夏贞源的下场,都给孤好自为之!”

众人忙拱手道:“臣等谨遵公主教诲。”

还没松下一口气,祝翾缓缓地扫视了一眼众人,话锋一转:“刚才夏贞源出去的时候,说了一句‘人人如此,何以只论罪夏某’,这又是什么说法,哪位大人能为我解惑啊?”

此话一出,大家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便有一人大着胆子回答道:“这夏贞源死到临头,心怀不忿,胡乱攀污。大人万不可信。”

祝翾看向那个回答自己的人,略微眯了眯眼,语气平静:“这不是户部的度支员外诏何谋大人吗?您能这样说,必然自己立身极正,元奉壹,把何谋相关的账册与过手记录拿来!”

元奉壹在何谋开口时就已经清点好他所有的明细,祝翾这边一喊,他便立即交付过去,祝翾接过何谋的账册,正要翻,却忽然一抬眼,看向何谋,只见何谋脸色已经多了几分紧张。

他没有夏贞源那么愚蠢,账面上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但祝翾擅长捕捉数字、十分精通经济,她如果仔细看,基本上都能看出问题来,何谋也没有那么经得起细查。

祝翾注视着何谋的脸色,忽然笑了一下,令元奉壹把何谋的账册拿走,说:“罢了,今日召你们来,不是在这里当着你们的面细细盘账,太耽搁功夫。

“夏贞源的事情绝对不是偶然,你们中间肯定也有这样的人,若我细细追究,只怕没几个逃得过我的眼睛!只是你们胆子越发大了,有我盯着,楚国公主与敬武嗣公主两位金枝玉叶坐镇,还如此胆大妄为,事情做过必然有痕迹,你们别被油蒙了心肠,不知好歹。”

众人连连说:“不敢。”

祝翾冷笑道:“你们哪里不敢?你们可太敢了!昧下皇商的孝敬当自己的补贴,买卖摊位,假冒人数吃空饷,造假名目来申款……我既然召你们来,你们做下的那些事情,我自然都是清楚的。

“我也可以一个接着一个发落了你们,但我想着夏贞源一个就够了,今儿挑他出来,是他倒霉。至于你们,也是我的同僚,我给你们一次体面,以半个月为期,从上到下的所有官吏都请自查自纠,能把自己的账追回来的,既往不咎。

“半个月后,我再来细查你们的底!再有死性不改的,论罪以夏贞源为上限,加重处罚,到时候我抄家可别怪我不给你们老脸了,机会也给过一次了,再不要脸,陛下要扒皮,也千万别哭。”

上下所有官吏听得战战兢兢,那漏洞不大的便松了一口气,纰漏大的却忍不住心里烦恼,半个月哪里来得及补齐漏洞,要不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然而祝翾后面的话就让这些“债多不怕压身”的货死了心:“我也不想再听见‘失察’的事情,各位有下属的回去好好盯着自己的下属,若半个月后清查到你的直系下属有罪,也一道论罪,在检查前的一天,我会给你们这些当人长官的一次私下跟我检举自己下属的机会,若查出下属有罪,上司提前把清晰、完整的证据只会给我的,上司便不算失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