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远州之国】(第2/3页)

朝廷按照贵宾的待遇招待了这批来自远州国的土著,并十分慷慨大方教他们汉字,带这些客人领略和学习博大精深的中原文化。

于是远州国的客人们便渐渐沉迷于更先进更强大的中原文明里的一切。

弘徽帝听说西方航海船队对远州国常有侵扰,又确信远州国境内存在世界上最大的银矿,弘徽帝便下定决心要建设与归化这片神秘的大陆,给这些土著提供保护去对抗西洋航海船队的侵略,从而将真正的美洲本土文明保存下来。

同时,她将海潮生等人带回的美洲本土植物种子交给了王晓之等农务官,督促他们对其进行研究与品种改良。

弘徽帝晋海潮生为北直隶舰军的都督同知,封其为威信侯。

晋乔清都为鸿胪寺少卿、册其为美洲外交大使,享正三品待遇,封其为昭化郡侯。

其余相关出海人员也得到了来自朝廷的嘉奖。

在远洋船队的回航和地理新发现这样的举国大新闻之下,前首相第五韶和前台院御史们的离京上任便显得悄无声息。

民间也因为这场海上远航活动的大成功掀起了航海潮流,连当今太子凌游照也不能例外。

从今年起,年满十五岁的太子上午不再上课,而是直接去体己殿或议政阁学习政务、处理奏章,下午则继续读书进学,如何以储君的身份参与朝堂事务成为了凌游照的课业之一。

她长高了许多,脸上的一团孩气也褪去了,五官轮廓愈加清晰,身量已经长到了快要平视祝翾的地步。

少年太子生得神清骨秀,相较于深刻的骨相,凌游照的皮相浅淡了三分,这几分淡让凌游照的气质矜贵闲雅、风度翩翩。

可是她的眼睛却像极了她的母亲弘徽帝,目若点漆,看向人的时候眼神里似乎蓄着两道冷电,不怒自威,天生的尊贵与傲慢能把对面人的头颅看得一直低下去。

开始接触朝政的太子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为了自己的喜好撒娇撒痴、无理取闹的事情绝不能再做,所以即使凌游照十分向往航海,也只是尽量多召见新封了昭化郡侯的乔清都入内聊天,在闲暇时听她讲述自己在海上与海外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

作为太子少傅的祝翾常进出东宫,自然也发现了乔清都来往之频繁,祝翾也十分向往乔清都在海外的经历,每次也会一脸平淡地竖起耳朵跟着听。

等乔清都离开,凌游照才在祝翾跟前说了真话:“少傅,要是孤不做这个太子的话,孤便也随乔少卿去航海,每天睁开眼睛都不知道今日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新奇了。

“生在宫苑之中,外人看孤金尊玉贵,实际上不是在宫里便是在别宫,出行的路线都是固定的,从没有真正地游历一番过。”

祝翾刚想说些什么,凌游照却继续说:“我知道,我做出这番感想实在是何不食肉糜,天下万民,我乃最尊最贵的出身。外面多的是为一餐一食辛勤劳作的百姓,连温饱都未必能够满足。

“而我着锦衣,餐玉食,住玉楼金殿,出入仆役簇拥,出宫护卫成行,做出这般叹息实在是不知足和矫情。”

“殿下,您在宫里做太子,将来即位为帝王,您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如果能够因为您的存在,使得天下百姓更加富足,前朝民间出现更多像乔少卿这般能够航海建功的女子,也是一桩幸事。”祝翾劝慰道。

“孤能做到吗?”真正接触朝政之后,凌游照才发现治国辅政比她想象地复杂许多,也因此更敬佩她的母亲弘徽帝,她的母亲何其伟哉,少年时定天下,青年时夺储位,壮年即位开太平盛世,不过三十多年,就把千疮百孔、军阀割据的江山治理得万国来朝、物阜民安。

于是,生性骄傲的凌游照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她也能做到这样吗?十五岁的她如此稚嫩,而十五岁的母亲当年就能统率军马、起义兴兵、威望地方。

都说她是天生的储君,是上天降下的福星,可凌游照知道她其实只是肉体凡胎,她的母亲才是天生的帝王。

“当然,殿下也是能够做到的。”祝翾确信地说。

一旁伺候的侍臣也大着胆子对太子道:“殿下虽然年轻,但已经是臣见识过的最聪慧……”

她的话还没说完,心情稍好的凌游照便觉得她谄媚,皱起眉头:“多嘴,出去!”

年轻的侍臣愣住,忙低下头夹着步伐轻声离殿,站在殿外的两个内臣看她出来,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里的眼神里看到了直白的戏谑——“马屁精”。

被凌游照斥出去的年轻侍臣是新考上来的掌闱冯证,今年只有十八岁,来太子宫中才半年。

冯证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自小就想着出人头地,但科举之事万里挑一,且她家中子女众多,妹妹资质更好,只托举一个走科举之路,也只能是她的妹妹。

于是冯证便去考女史,虽然一旦做了内官再也入不得前朝,可在宫里伺候贵人也是靠近权力的渠道,若是有了品级,对于小老百姓而言也算出人头地了,东宫自然是热灶,冯证是费了好大的气力把自己分到太子身边的,为的就是这个潜邸情分。

等太子即位,她便是天子身边伺候的内官,像前朝女官项玉迟官至内省尚书,离宫之后保留品级待遇,还被弘徽帝赠诰命为吕国夫人,享食邑百户,有田产府邸。

像如今陛下身边的羊仲辉,谁见了不是恭恭敬敬的,尊称她一句“羊大人”、“羊内贵人”,羊仲辉虽为内臣,但也能够参与朝政之事,在宫外也有外宅。

这些内官都是冯证的偶像,她自然也期盼着能够被凌游照赏识,在太子身边能有一席之地,可太子虽然年少,却见多识广、颇有威严,不是她这些小手段能够糊弄的,她来了半年,都没有摸清殿下的脉。

如今在里边只伺候了一会,才大胆说了一句话,就被殿下斥逐出殿,冯证饶是厚脸皮,看见殿外持金瓜护卫的两个女官面带鄙夷,也忍不住涨红了脸蛋,羞臊地想:“且等着,等我混到殿下身边第一人,迟早要你们好看!”

她加快了步伐往外走,正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太子身边的萧巽常尚宫,萧尚宫褐色的眼眸温和地看了过来,在她眼里,冯证这个小女官还是个半大孩子,见冯证两眼噙泪,便轻声问道:“小冯,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冯证赶紧退后给萧巽常行礼:“见过萧尚宫。”

冯证因为太想出头,同僚对她或不屑或鄙夷,温和的萧尚宫却总是态度如常,如今她关切问自己话,冯证不由鼻子一酸,这萧尚宫竟然比她的母亲还要温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属下在殿下身边伺候,擅自开了口,殿下不高兴,赶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