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家长里短】(第2/3页)

“节哀。”田角采客套地安慰田徴华。

两个在闺中关系一般的姐妹俩对坐着,沉默了一会,过了一会,田角采先没话找话,问妹妹:“妹妹这趟回来是为了什么?”

田徴华实在没人说话了,便找田角采说了:“我们家老太太老爷子去了,我婆母公爹如今要分家。我那个丈夫你知道的,也就是占着长子的名头,因为当年他们家的二姑娘出色,咱爹要攀亲,才把我许了出去,如今分家,自然是最出息的二姑妹当家,我们这一房得到的和祝家其他妹妹弟弟都是一样的。

“我也不是不服气这个分法,只是难免心里不痛快,在祝家也不好说,说了反而成了搅家精,我婆母是个诰命,她看着慈祥实际上认定的事情难改。

“想回娘家找人发发牢骚,也没找到人说一说话,只能跟姐姐说一嘴了。”

说着,田徴华又夸田角采的婚事:“姐姐虽然嫁得远,可到底有内里的实在,您那一家绣园都是女子当家做主,外嫁的媳妇也能分产当家……”

田角采却打断田徴华的话:“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嫁得近,回来方便。

“祝家人口关系简单,长辈又好说话,你心里烦闷也是经过对比,祝家一众姊妹都有身份,你觉得你丈夫没达到你想要的出息,所以烦闷苦恼。

“实际上祝家能有今天靠的都是他们家的祝翾,你分了家也不至于就穷死了,你有嫁妆,你丈夫那手艺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便是分了家,祝翾也是你姑妹,真有事,难道她不算亲戚吗?何必钻这个牛角尖呢?”

田徴华与田角采聊了一会,心情好了许多,田角采在闺中与她关系不算特别好,但此刻却能说些交心的话互相安慰。

而她的母亲薛太太只关心自己的事情,一句掏心窝子的话都舍不得说。

田徴华在娘家散了两天心,便要回去了,她娘薛太太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祝家分家的消息,把田徴华找到跟前问个仔细。

田徴华只好把祝家如今的分法实话实说了,薛太太听了,大惊失色:“天下如何能有这样的分家之法!你丈夫是长子长孙,岂能变成小宗,和后面弟弟妹妹拿一样的家私!”

这个时候,她又觉得分家该年纪越大的孩子拿更多了,和之前计较田家老大老二时完全不一样了。

田徴华这两天已经想开了,想不开她也没力气去改变,也只能想开,便反过来劝薛太太别激动:“话是这样说,可祝家发家和一般门户不一样,这一家能起来,靠的是祝翾,当年我嫁过去也是因为祝翾。

“现在斤斤计较这些产业,彻底跟祝家那些姊妹兄弟离了心,反而得不偿失。我之前是为了膝下两个孩子想多争一些,可现在也想开了,图眼前不如图长远,和和气气地分了家,依旧是亲戚,佑哥儿俨姐儿将来考学出去还要仰仗亲戚们的提携与门路。

“何必现在为了这点子钱撕破脸,寒了人家的心。”

薛太太听不进去,只觉得田徴华绵软,说:“你找这些借口,不过是你争不过罢了,你要是争得过,你能说这样的话?试都不去试,被人家踩脚底下,她祝翾再做官再了不起也要名声吧,这样分家什么便宜都占去,不怕被人说欺负大哥吗?”

田徴华长叹了一口气,说:“这些产业又不是全靠长辈们打拼的,大半都是祝翾自己的,她是吃了亏分利给大家的。何况这也是我婆母公爹的意思,长辈这样说了,我小辈还能反了不成?我去闹难道不算不孝吗?外面人也没有那么闲得没事干,关心祝家怎么分家……”

薛太太只觉得自己运气差极了,生了一对儿女,女儿在夫家不争,儿子年纪小出头晚,刚出来做事被上面把持生意多年的哥哥们压得死死的,她一辈子希望与心血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如今希望落空,薛太太便恨恨地朝女儿:“你自己没用,就说这些话来糊弄你娘,真是白费了我为你打算的心!”

田徴华难得也发了火:“您觉得我没有用,那您怎么不帮我争?您这么厉害,您怎么不去跟爹顶,让他给六弟当靠山把大哥二哥压下去。你怎么不去祝家跟我婆母他们闹,为我争口气?就只会怪我没用,说谁都能踩我头上!”

薛太太撸起袖子,话赶话地说:“去祝家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去!”

娘俩闹哄哄的,田员外来了,他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因为多年经商心思活络,年纪越大反而越不糊涂,也越难糊弄,用薛太太的话说——“心里长了十八个算盘”。

“闹什么?”田员外不满地说。

他一开口,薛太太就静了下来,下意识摆出听话的样子,说:“老爷,没事,就娘俩说私房话说大声了些。”

她心里还有几分感恩田员外的出场,不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在女儿跟前下台,去祝家她当然是不敢的。

田员外眼睛聚着精明的光,探究地看了他们母女一会,说:“少闹腾吧,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家里家外的事情我都有数,你少胡搅蛮缠。”

薛太太不情不愿地点头:“是。”

等田员外走了,田徴华也没力气和亲娘吵架了,派贴身女仆去喊孩子,打算回祝家,薛太太拦住了她,掏出了一个钱匣子给田徴华,说:“你和女婿刚分家,没占到什么便宜,分了家都得自己打算了,没有长辈给你们兜底了,我知道你们两口子不穷,但钱要长远地花。”

说着她把钱匣子递给姑娘,说:“我年纪大了,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爹身边也没女人了,钱都只能花给我,我在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弟弟再不中用也有产业,不必从我这里拿钱,这是我这几年攒的私房,你拿去吧,刚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倘若薛太太继续骂她说她,田徴华还能习惯地去应付两下,薛太太这个模样,田徴华反而不知道怎么应付了,她也不习惯这样的母亲。

她正想推辞,薛太太却说:“这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佑哥儿和俨姐儿的,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我外孙外孙女说不定以后能有出息。”

田徴华便赶紧接过钱匣子,朝薛太太:“我便替我儿子和姑娘谢谢您了。”

离了薛太太的院子,田员外也找她过去聊天,说:“你娘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年纪大了嘴就闲不住。”

说着也掏出一张银票给田徴华,说:“我知道你夫家分了家,你以后当家作主不容易,拿去吧。你不争祝家长房地位是对的,人要往长远看,祝翾她将来必然更有前程,你跟她有这一层亲戚关系,比什么都强,这世上最贵的就是与上等人的人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