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弘徽十八】(第2/2页)
王夫秘密送走莲娅的子女,自己却留在青兰迎战兆利等人,然后王夫以摄政青兰的名义求助和平契约上的盟友大越为青兰平敌,大越也终于师出有名。
在接到莲娅死讯的那一刻,弘徽帝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议政阁众人,说:“莲娅去了,还是输在了命数上啊。”
第五韶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她去了就好办了,墨人群龙无首,都没有她的远视。她活着一日,局势就僵持不下,实在是不能再耗下去了,咱们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如今不收拾北边,将来的事情可说不定,拖拖拉拉的就是祸患了。”
祝翾也跟着开口道:“和平遏制墨人发展并不是好计策,只能管眼下二三十年,墨人也是人,人在绝境之下,要么死,要么自强脱困,潜力总是无穷的,强大的文明都是从筚路蓝缕的艰辛中活过来的,眼下遏制得了一日两日,时间长了,面对着共同强大的敌人,说不定是帮诸墨重新团结了,这都是说不准的。
“青兰与我们联姻,莲娅又实在看得清形势不入套,如今她死了,也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弘徽帝长叹一口气:“莲娅是个聪明人,可惜啊,命不够长。”
她语气里充满了对莲娅的惋惜,忍不住对众人说:“命也不够好,遇到了我这样的对手。”
众人对视一眼,第五韶发自内心地奉承道:“陛下是天命所归!”
弘徽帝浅笑摇头:“什么天命不天命的,都是肉体凡胎罢了,我有远见,难道莲娅没有吗?我比她好命,不过是因为我有你们这些支持我的中枢精英,诸墨还是心不够齐、太短视,可他们那个地理环境促生的文明要谈长远发展谈平和就不太可能。
“咱们要是把墨人打败,之后也要操心怎么治理这片土地,怎么归化这群墨人,怎么令他们与我们团结一心、互相扶持。
“什么宏图大志,也要人活着才行,死了就是亏在命数上了,也算是我把莲娅给熬死了。”
祝翾在议政阁开完中枢会议,便直接去了东宫请安,如今她兼任太子太傅,太子早已过了念书的年纪,她这个职缺是加官提待遇的,但日常也要与东宫多走动。
太子听到宫人通传,知道祝翾来了,便亲自走到殿门口迎接祝翾,看见祝翾便莞尔一笑:“老师许久不来东宫了,今儿怎么有空来见孤呢。”
祝翾看见太子,也是一笑,然后上前搀扶道:“殿下万金之躯,不必亲迎老臣,实在是惶恐。”
说着,她望向太子的小腹,问起了太子安康。
凌游照今年二十五,风华正茂,作为皇帝唯一的子嗣,也到了开枝散叶的时候,东宫无后,就是皇帝无嫡,弘徽帝倒没有催过太子什么,只是日常请女医为太子料理身体,对太子身边的那群黄门宫人也常常进行各方面的考察。
太子第一次来癸水的日子,被弘徽帝视为吉日,为了庆祝太子第一次成人,还在宫内外宴请了一番,之后便派资深医师入东宫为太子传授生理常识,太子从医师那里知道了妇人生育的种种与男女结合的底细,便更加爱护自己的身体。
当东宫有了黄门之后,皇帝也害怕有野心的提前引诱太子纵情怀孕,东宫有妊,必须是在太子自己做了打算并预备好生育的前提下,绝容不下意外怀孕的可能,太子若是年少无知,对男女之事懵懂,便有被身边人在情事上引诱怀孕的概率。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子刚来癸水,皇帝就提前派人将男女情事的底细与怀孕生育的细节与太子讲透彻了。
凌游照这两年觉得自己身体彻底长成,也该产育子嗣了,于是放开临幸了自己向来宠爱有加的几位大黄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终于有了身孕,如今已坐胎四月,因为身体康健,倒是没有什么不良反应,除了不能剧烈运动,与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太医一日两次来东宫请脉,都说太子根基极好,子嗣也平安。
太子听到祝翾自称“老臣”,不由眉开眼笑道:“您老可一点都不老,正当盛年,年轻得很,容颜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变化,在孤跟前倒称上老臣了,实在是可笑。”
祝翾与太子进了殿内,两人并排坐下,祝翾说:“臣当年初见殿下时,殿下还是垂髫小儿,如今殿下人高马大、将为人母,臣自然便不算年轻了。”
凌游照说:“东宫有后,母亲也能放心将更多的担子交与孤,不是吗?”
祝翾没有接话,只喝茶,太子又说:“北墨势变,我那皇叔只怕也要回来了。”
祝翾放下杯盏:“如今陛下是无可辩驳的正统,您是名正言顺的东宫,齐王就算回来也不成气候。”
太子微微摇头:“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他回来,只怕还要把青兰的那两个王嗣也带回来。”
祝翾露出浅笑:“等北墨彻底归顺了我朝,哪里还有什么青兰的王嗣,都是越朝的子民罢了。论血脉,他们也是您的表弟表妹,您若大方赐姓认作这边的宗室,墨人就再也不能拿‘宁思目汗后裔’的旗帜挑拨了,也算彻底归化了王室。”
太子听了,觉得祝翾说得很有道理,便说:“老师越来越游刃有余了,房相前些日子提了致仕,陛下虽然没有批复,但大概率的事情,中书省的位置也快轮到您了吧,您也该做宰相了。”
祝翾却说:“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便不好乱说,太子您在臣跟前说这些也就罢了,让外人听了,又要论臣的不是了,臣自入阁以来,名声是一日比一日不好,什么结党营私、咄咄逼人,说的就是臣。”
太子冷笑道:“那些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诋毁您罢了。”
太子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说:“之前莲娅一直熬着没死,我还以为眼下局面能支撑几年呢,她可比我母亲年轻,谁知道身子骨那样差,眼下就死了,她死了就势必要打仗了,早知道要打仗了,我也不急着要这一胎了,到时候忙乱起来,我未必能全然顾上,母亲要是有个不好,我又要生孩子,谁能帮忙呢?”
说到这里,太子看向祝翾:“您能吗?”
祝翾一怔,说:“殿下杞人忧天了,就算如此,臣之前还有第五大人呢。您这一胎来得未必不好,也许产育之日,就是胜利之时呢,皇嗣既然选在此时在东宫,那只能是吉胎。”
太子也觉得祝翾的话中听,便说:“那便借您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