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3页)

谎话第一句说出口,后面再编下去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有一次不小心掉进水里,被人救上岸后就这样了,会突然的应激。”

宋鹤眠:“但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过一会我自己就会好。”

苟胜利看着宋鹤眠,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是这样。”

但宋鹤眠看得出他并不是很相信,只是出于尊重,并未细究。

他的语气充满安慰意味,“没事,提前习惯习惯,每一个警察都要经过这一遭的,你以后跟着出现场,要是撞见的是什么高腐啊分尸啊,都会吐。”

他不说还好,一说宋鹤眠本已变得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开始发青,他的喉头再次涌动起来,食道一阵一阵抽搐着,他再次埋首狂吐起来。

沈晏舟看了苟胜利一眼,“别说了。”

沈晏舟:“好像底下有个派出所送了东西过来,应该对你的实习生很有用。”

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泛着冰棱一样的冷意,送客的意思非常明显,苟胜利微微一笑,走就走。

宋鹤眠基本上把中午吃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了,沈晏舟见状去茶水间倒了杯温水给他。

宋鹤眠先漱了漱口,然后把剩下的温水喝了下去,暖意从食道下潜,落到胃里后舒服不少,他满足地喟叹一声。

宋鹤眠:“我刚刚看到了分尸现场。”

说到这个,他还是有些怨念,“苟主任非说最近没案子,这不案子就来了。”

还是杀人分尸的恶性案件。

沈晏舟打开录音设备,他要留着反复听的,“不着急,慢慢说。”

宋鹤眠:“凶手是个女人,我有十几秒看到了她的正脸,但是因为灯光太昏暗了,我不能完全看清,受害人被分成很多块,内脏也被单独取了出来,高度怀疑是仇杀。”

这个画面让他又有点想呕吐,但宋鹤眠梗了好几下,这次终于坚强地没吐了。

他把女人说的话复述出来,“我觉得她有抛尸打算,但她没给出别的消息,我看见的那段视野,她全程就说过这几句话。”

“但受害人的脸我记得很清楚,如果需要模拟画像,我可以帮忙。”

出乎意料,沈晏舟摇了摇头,“不行,以后除非是郑局找你,都不要暴露这件事。”

沈晏舟:“我们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查找凶手,上次是因为情况紧急,担心犯罪分子潜逃。”

宋鹤眠小声“哦”了一下,继续把看到的场景悉数告诉沈晏舟。

他迟疑了一会,继续道:“我不能确认她分尸的时候,是白天还是晚上,因为房间里杂物堆得太多了,我也没看到窗户,我觉得那个环境,其实很像地下室。”

但怕这句话会干扰沈晏舟的判断,宋鹤眠连忙打补丁,“但我不确认,也有可能就是晚上,只是我没看到。”

宋鹤眠:“我能确定那地方很脏,堆着的杂物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房间有个拐角还在不停地渗着污水。”

沈晏舟听他一股脑回忆完,“裴果那边一直在比对失踪人口,有鲜红血液流动,而且完全人力分尸,受害人应该就是这两天死的。”

这句话本很正常,但宋鹤眠福至心灵,不知为何,他非常确定沈晏舟是在安慰他,不用担心受害人的尸体他们找不到。

他也不用担心睡不好以及各种可能的后遗症。

宋鹤眠觉得有点高兴。

沈晏舟:“你先再缓一缓,有凶杀案,后面肯定忙。”

是的,后面肯定忙,沈晏舟招揽自己进来时承诺的双休和按时下班,其实都是骗人的。

沈晏舟出去后,让赵青暗地里重点关注几个湖泊以及近江支流附近的监控。

津市地形特殊,方便抛尸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十几年前治安还不太好的时候,发生过好几起凶手杀完人就把尸体往江心里抛的事,给缉凶带来了很大难度。

后来布展天网,津市地方政府重点关注这片区域,大小摄像头把这地方密不透风地围住了,他们还在几处发生过抛尸事件的地方加装了高高的防护网。

发现尸体的速度比宋鹤眠想的要快不少,他本以为自己至少要两天睡不好觉的。

他的睡眠质量一般是从第三天开始下跌,第三天清早,北山区的执法警察向市局通报了一起发现碎尸案情。

报案的是市政的清理工,有居民之前反应厕所地下水倒涌,再加上现在也差不多到了地下水道清理的时候,所以市政派了专人清理。

他们打开窨井盖进入地下水道后,发现是有一个出水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为首的清理工先发现了一堆缠在一起碎糟糟的毛,但他没在意,拔着拔着,头发先带出了一只黢黑的人手。

他们起先并不确认那是一只人手,直到清理工发现水里有什么柱状物撞了他一下,他顺手一捞,一条遍布青紫脉络,青筋暴突的人小腿,出现在他眼前。

片区警察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但沈晏舟带人过去的时候,清理工还惊魂未定的。

他一直在哆嗦,看见个警察就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警官!”

沈晏舟皱眉,冷冷盯了旁边的警察一眼,他们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都没安抚好报案人情绪。

裴果接受到沈晏舟的眼神,立即上前,她搭住报案人的胳膊,手下微微用力,“放轻松,没事的没事的,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警察就行。”

女警的表情非常坚定,很能给人安全感,报案人不由自主愿意听信她的话。

裴果扶着清理工往旁边走,宋鹤眠立刻跟上,沈晏舟则留在原地,窨井盖没盖上,混合着各种异味的臭气威力堪比生化武器,让守在旁边的警察干呕了好几下。

地上摆着一只黑黢黢的断手,沈晏舟理解了为什么清理工第一时间没确认这是人手,因为它是弯曲着的,外皮皱缩,纹路在某些地方还断开了。

靠近去闻,甚至还能闻到臭气之中,还夹杂着一股诡异的香气。

这只人手被油炸过。

想起宋鹤眠那天说的话,沈晏舟更确认这是仇杀了,除非那个女人有重度精神疾病。

在中国的古代传说里,油炸更多代表一种酷刑,佛教传入中国后,与本土道教的地狱说法融合,油炸成为了地狱里对待犯人的一种惩罚方法。

凶手深恨受害人,受害人在她眼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罪人。

沈晏舟默默松了口气,一般这种个人情绪十分浓烈的复仇方式,凶手都很好抓到,现在只要查清死者的身份,凶手也会呼之欲出。

他接着去看那条人小腿,小腿上痕迹分明,靠近腿肚那半边也有明显的油炸痕迹,但小腿骨这一侧却保存得相对完好,上面腐化的脉络都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