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臧否……

沈晏舟凝神一想,他觉得这不像是个人的名字,而更像是,某种代号。

结合邪教背景,他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因为那帮人都有点神经兮兮的,尤其是中上层人员,他们会通过给自己加各种各样的尊号,来强调自己的权威。

“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这是《出师表》里的句子,前四个字分别代表擢拔、处罚、褒奖和批评。

宋鹤眠的手已经缓缓热起来了,他正色道:“我觉得这次我看见的人,应该就是凶手。”

宋鹤眠回忆着男人的言行,那个砍头机就能证明他是主动行凶的。

“他应该还很有钱。”说着说着宋鹤眠的脸色重新苍白起来,遍地尸块的场景还是太考验他的接受能力了。

沈晏舟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左脚都出现了,那说明受害人一定被分尸了,如果还是比较惨烈的画面,那对宋鹤眠的冲击还是很强的。

他准备好了干净的垃圾桶,里面套了干净的袋子,一点异味都没有。

见宋鹤眠不自觉伸了伸脖子,但依旧把嘴巴抿得紧紧的,沈晏舟皱起眉来,“想吐就吐,不要忍着,这种不是靠忍着就有用的。”

这种事只能靠多看,看多了麻木了,接受能力变强了,也就不会想吐了。

宋鹤眠端着垃圾桶,一边逼迫自己回想藏獒视野里的画面,一边哇哇狂吐,他早上本来也没吃多少,后面吐出来的东西全都是酸水。

但肚子里吐空之后,整个人好受不少,宋鹤眠虚弱地躺在小沙发上,但眼神却很清明。

宋鹤眠顽强继续之前的话题:“……这次的分尸场景像是一个专门的刑房,但不是我们在山上看到的那种刑房。”

宋鹤眠想了一下怎么描述,“那栋房子很漂亮,装修可以用精美来形容,我感觉跟你在洪川嘉府那套房子的装修都差不多了。”

“但是,”宋鹤眠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房子里面有很多大型的处刑台,比如砍头机,就是,就是西欧中世纪那种,给他们国王用的机器,还有那种铡刀。”

宋鹤眠很坦然地给出鉴别结果,“我真的觉得他有神经病,至少也是精神方面有问题,那个房子好像就是专门建造给他发泄的一样。”

“而且他身体好像也不行,”提到这,宋鹤眠难免想起从男人手里脱落的药瓶,“有可能是呼吸类疾病,跟哮喘那一类的。”

他几句话就把一个被邪教控制的变态杀人犯形象说出来了,沈晏舟面色不大好看,很多情况下,犯罪嫌疑人有钱,在遮掩自己犯罪事实上,会很舍得出力。

那意味着缉凶难度会比较大。

察觉到宋鹤眠一直沮丧着脸,沈晏舟问道:“怎么了?”

宋鹤眠:“那人养了一只藏獒,我脱离视野之前,那只藏獒把受害人的脑袋叼起来了,我觉得我们可能找不到受害人其他的尸体部位了。”

按照凶手当时说那话的意思,他可能会用特殊手段直接处理受害人尸体。

沈晏舟拍了拍宋鹤眠的手背,“我们会抓住他们的。”

沈晏舟:“我们现在要搞清楚,那个什么燚烜教,到底为什么会看上你?他们犯下这个案子,又是为了试探什么。”

宋鹤眠调整好状态,“我知道。”

他想了想,表情变得很平和,“我们先把林德的案子结了吧。”

李贵苗认下了所有的罪行,他说所有的事情都跟林慧心无关。

但警方问及林慧心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长昌市,李贵苗又不说话了。

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编出一套合理的说辞,林德那间房子的住户经常看到林慧心拎着东西过去看望,如果她是个孝女,那没理由会突然撇下父亲,一个人远行。

而且邻居还有小区里的住户都证明李贵苗夫妇感情很好。

物业说:“一开始看着两口子长得不怎么相配,但李贵苗对他媳妇儿时真好,大家也就不说他们的闲话了。”

魏丁已经安排人搜寻林慧心的下落了,那件事发生后,夫妻两应该是认真商量过的,警方并没有在铁路和大巴车行程人员名单里找到林慧心的名字。

她选择搭乘的是私家车。

务工人员有自己的门道,沈晏舟让赵青去查了他们同乡人的务工群,从中得到了他们最常搭乘的几位私家车驾驶员的身份信息。

但这些人都说林慧心没有坐自己的车,不知道她到底去哪了。

与此同时,法医室对那只被钓鱼主播发现的人脚进行了检测,确认不属于1016坟地抛尸案死者林德。

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刑侦支队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觉得之前做的准备太少了,不然这个事实怎么听上去那么难以接受!

赵青哭丧着脸走进茶水间,在裴果也进来后,他嘎巴一下捂着胸口靠在了墙壁上,满脸悲切,“是什么指引我来到这的。”

裴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迅速接戏,凄苦地喊道:“是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一个案子还没破,另外一个案子就来了,他们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其实这个案子本来应该属于花山分局的,但是因为那只单独砍下来的脚,从外观上看,和林德的脚有极大的契合度。

不知道沈队跟郑局说了什么,但郑局后面决定让他们跟花山分局刑侦支队共同勘察这个案件。

赵青:“我将诅咒所有的杀人犯!”

裴果闻言忍不住抱怨起来,“你说那帮人是不是有病,杀人要来咱们辖区杀人,分尸要来咱们辖区分尸,就连抛尸,也得蹬二十公里三轮车跑到我们市来抛尸。”

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赵青“嘶”了一声,煞有介事道:“我觉得我们最近真的太水逆了,我们需要去积极阳光向上的地方拜一拜,驱散一下头顶的霉气。”

他刚说完,魏丁的大嗓门就在茶水间外响起。

魏丁:“这他妈谁买的苹果?!”

赵青觉得屁股一紧,感觉刚刚好像被不祥的预感捅穿了身体,他哐哐往咖啡杯里加了三块方糖,忙不迭往外冲去。

赵青谄媚笑着,声音都不自觉朝太监的方向掐尖,“是我买的,怎么了怎么了。”

魏丁左手新躺着一块苹果,雪白的果肉配合粉红色果皮,看上去就是个非常面的好苹果——如果它中间没有发黑的话。

魏丁怒发冲冠:“我就说怎么大案跟母猪下崽似的一个接一个!你看看你买的苹果,里面都被虫蛀坏了!”

拿这种苹果上供,平安之神会满意吗?

霎时,所有人都对赵青怒目而视,这种大事他竟然都敢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