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回归正常视野后的难受消失得很快,跟被沈晏舟拉着急速跑完一公里后的恢复速度差不多。

这杯水里糖放得有点多,宋鹤眠喝得有点腻,而且他本来就不是低血糖,所以浅抿了两口就拧眉放到一边去了。

见沈晏舟眼中还有担忧神色,宋鹤眠扬起灿烂的笑容,“沈队,干嘛那么看着我,我真的没事,都接入那么多次动物视野了,后遗症就是这样——咳咳咳。”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喉管里突然涌上痒意,宋鹤眠开口时被迫猛然吸了一大口凉风,顿时咳得更厉害了。

沈晏舟眉心紧皱,立刻伸手帮他拍后背。

宋鹤眠一边捂嘴闷咳想要把那股呛意压下去,一边对沈晏舟摆手,“没事,咳咳,没,没事,就是被风呛到了,很快就好……”

沈晏舟缓缓蹲了下来,继续伸手帮宋鹤眠顺气,等宋鹤眠平静下来,一抬头就与沈晏舟对视上。

沈晏舟将右手缓缓挪过去盖住了宋鹤眠的手背,近乎火热的温暖立刻从两人肌肤相接处传到宋鹤眠大脑里,令宋鹤眠忍不住舒适地小声喟叹了一下。

沈晏舟想了想还是直接说,虽然这不是说这话的场合,现在也不是适合说这话的时间。

但只是一句话而已,要不了多长时间。

沈晏舟:“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你还是会不舒服不是吗?”

沈晏舟凝望着宋鹤眠的眼睛,“不舒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所以我希望你不论何时,有一点不舒服都要说出来。”

“宋小眠,”沈晏舟唇边勾勒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你对我很重要,我知道这种不舒服难以避免,但如果是其他的,你不要因为任何人而选择忍受。”

宋鹤眠觉得自己根本压抑不住笑意,眼睛不受控制一样,自己弯成了月牙。

沈晏舟却没有笑,他继续望着宋鹤眠,珍而重之道:“答应我好不好。”

宋鹤眠比了个OK的手势:“肯定的,我来这里是为了享福,不是为了受气,我绝不让自己受委屈。”

他猜到了沈晏舟话里有别样含义,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意有所指的是什么,但这没有什么不可承诺的。

而且他说的是实话好吧,在皇宫里他受的气已经够多了,刚来到这个世界也在受气,现在他绝不做软包子。

走廊外空空如也,队里其他人没过来这里,宋鹤眠眼里闪过狡黠神色,突然凑近沈晏舟,笑嘻嘻道:“所以你心疼我是不是。”

那张俏皮的面孔近在咫尺,沈晏舟的喉头上下动了动,诚实回答:“对,我心疼你。”

“不只是现在,”顿了顿,他实话实说,“其实以前也心疼,但那个时候没有资格正大光明地说出来。”

宋鹤眠闻言立刻往前一扑,在沈晏舟脸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很好,继续保持,以后也要这么心疼我。”

这么一闹,宋鹤眠已经完全没有不适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跟沈晏舟说自己这次的见闻。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决定先从自己的猜测说起,“我觉得,这次的杀人案件,很邪门,那个场景非常有祭祀感。”

沈晏舟倏然抬眼,正与宋鹤眠的视线撞上,宋鹤眠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轻声道:“可能是那个燚烜教。”

宋鹤眠:“我这次接入的是一只鹦鹉的视角,猜测应该是受害人豢养的宠物。”

他扯了扯沈晏舟的袖口,示意他重视,“那只鸟得看看能不能逮到,它最后喊了声‘东东’,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字,但很有可能是凶手的名字。”

宋鹤眠:“那鹦鹉的名字叫,叫叫。”

他还特意隔了一下,沈晏舟会意点头,“待会出去就让魏丁安排人暗中去查一下。”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大张旗鼓去做,沈晏舟想了想,补充道:“还是交给私家侦探吧,公器调用太显眼,不好放开手脚去查。”

宋鹤眠“嗯嗯”两声,“能找到最好,我觉得凶手,还有他背后的人也会到处找那只鹦鹉的。”

他把最要紧的两件事说完,才缓了一口气,继续将鹦鹉视角里的所见所闻都告诉给沈晏舟。

听完宋鹤眠说凶手特意取出心脏并且还在尸体胸腔上雕刻,沈晏舟愈发肯定他之前的猜测。

这画面的献祭意味太浓了,很有可能是燚烜教犯案。

一股无名恶意扑面而来,沈晏舟的心渐渐往下沉,燚烜教的手段在一步步升级。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献祭了,他们又盯着宋小眠……

沈晏舟缓缓捏紧了拳头,眼神冰冷得吓人。

宋鹤眠没注意到,他还在回忆细节:“凶手全身上下都被罩在白袍里面,我只能确认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左撇子,他手里握着的那个匕首,我真的觉得那就是青铜器,不是什么仿冒品。”

这句话很重要,因为青铜器不易得,这东西很难保存,只有在特定的密闭空间里,才不会锈成一堆烂泥,而且大规模铸造它的朝代都非常古老,留存下来的更少了。

而近些年城市化进程加快,对林地资源的保护也越来越好,所以其实没有多少地方可供那些“土夫子”盗墓了。

也就是说,如果宋小眠观感无误,那这桩杀人案很有可能还涉及文物走私。

这是一个切入点。

宋鹤眠:“我们得先确认死者身份信息,我观察了一圈她家,感觉她很像是独居。”

这是个坏消息,津市太大了,一个小区一个小区排查那是天方夜谭,如果是独居无人发现,那得等尸体发出腐臭气味才会有居民报警。

但这还是建立在凶手不会碎尸或者带走尸体的前提下,如果像林德或是卢念志,他们发现尸体的机会很渺茫。

宋鹤眠的眼神突然顿住,他想起自己脱离鹦鹉视野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见他把眉毛一点点皱起来,沈晏舟意识到他又想到了什么,“怎么了?”

宋鹤眠“嘶”了一声,“那只鹦鹉最后不是逃出来了吗,那扇窗户,是插销式窗户。”

“而且它最后飞出来时,”宋鹤眠闭上眼仔细回忆,“居民楼是很旧的,侧面还脱落了一大块墙皮。”

宋鹤眠:“而且小区绿化做得不错,那只鹦鹉飞出来的时候差点被树枝刮到,我想起来了,是桂花。”

这几句话将搜查范围一下子缩小了许多,津市的老小区一般集中在市中心,少许分布在津市四周。

而且用插销窗户的老小区也太老了,这东西差不多算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

那现在又陷入之前的问题上了。

他们启动侦查程序的前提是有人来报案,或者是警方自己在巡逻或处理其他案件时发现了命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