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第4/4页)

胖子再次举手制止瘦子说下去,“我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吗?”

胖子的眼神遥遥落到走进屋内的那道单薄背影上,“我们这次毕竟没有逮到活的雪豹,那是老主顾,就这么回去,人家虽然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不痛快。”

胖子:“这小子知道地方,先留一留,他要是耍把戏,一颗子弹的事,他要是能带我们找到新的雪豹藏身地——”

瘦子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等用完这小子,就把他一脚踢开。

这次视野持续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少年把雪豹皮取下,到瘦子把这些铁笼运进车里,宋鹤眠都没离开。

但上车前,瘦子在每个铁笼上都蒙了一层黑布,宋鹤眠看不见车的型号,只能从声音判断出,这是一辆小货车。

铁笼放上去时,发出了金属碰撞声。

胖子和瘦子坐在前面,少年则抱着被偷猎来的各种动物坐在后车厢。

车厢里漆黑一片,宋鹤眠只能通过偶尔从少年嘴里发出的痛呼判定他的位置,他离自己很近。

宋鹤眠听到他稍微动了动,然后从嗓子里闷出低低的强调,他好像在哼歌。

这歌的调有点熟悉,但宋鹤眠暂时分辨不出来,他开始有些焦心,他现在得早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跟沈晏舟说请,然后派人去救援。

就在他忍不住生出自己是不是真的要一直接入紫貂视野时,他的耳边传来了清楚的歌声。

这调,这调跟他刚刚听见少年哼的歌,一模一样!

黑暗逐渐褪去,熟悉的溺水感接踵而至,宋鹤眠捂住胸口,跟弹簧一样从副驾驶上坐起来。

他长大嘴巴,急促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不会错了,宋鹤眠闻到了那独属于风沙的气味,他扭过头,正迎上沈晏舟充满关切的脸庞。

他的整个视野里,只剩下沈晏舟的脸。

宋鹤眠不知为何有些想流泪,在剧烈咳嗽的催化下,细碎的泪水浸湿了上下两侧的睫毛。

宋鹤眠没忍住哽咽,“我刚刚以为我回不来了。”

沈晏舟见他止住咳嗽,将温水递给他,同时伸手慢慢拍他后背,“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回来了,是有人追杀你吗?”

那倒不是,宋鹤眠缓了缓,一边摇头一边道:“我是这次看了很久很久。”

他沉默住,虽然一开始他的确要求待久一点让他看得多一点,但也没要求这么久啊!

沈晏舟替他擦去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帮他稳定心神,“但在现实世界,时间只过去了三十分钟,你没有耽误什么。”

宋鹤眠:“我们得去救人!”

沈晏舟眯起眼,“这次你看到的受害人,是活着的?”

宋鹤眠:“不是,是这次有两个受害人,其中一个已经死亡,另一个更年轻的,被歹徒胁迫了,我不确认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不确认,那就得预设受害人还活着,他们得设法营救。

宋鹤眠正欲再说,耳边再次传来那熟悉的腔调,他机敏扭头,闭眼仔细辨别着歌声。”

“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干儿壮,守望着北疆……”

他确认无误,对沈晏舟道:“那个年轻一点的受害人,哼的就是这首歌!”

宋鹤眠回顾着视野里看到的内容,他梳理了一下关系,沉声道:“凶手在死者家居住过,我更偏向于死者是开民宿或者是其他有居住能力的店铺,店铺位置比较偏,接待的客人不多。”

胖子和瘦子虽然武力值高,但如果周围有别人,他们不可能那么气定神闲,只带走死者和那个孩子。

宋鹤眠:“案发现场是一栋废弃的老屋,它坐落在树林里,我倾向于,那是一片白杨林,林中树木的叶子都掉光了,光才打进来。”

沈晏舟:“伐木工人住所?”

宋鹤眠忍不住嘴角上扬,他狠狠点头,“我不能确认,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宋鹤眠:“那两个人开着一辆货车,他们要求那孩子帮他们找到其他雪豹,他们想活捉,好卖钱。”

偷猎的人……

宋鹤眠将其他事情一股脑都说了,他又努力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什么遗漏的,才问道:“你知道刚刚传来的那阵歌声,是什么歌吗?那孩子嘴里哼的就是这个。”

联想到男孩的发型和脸上涂的迷彩,不难猜出他的梦想是什么。

宋鹤眠着急地挠了挠下巴,“我们应该怎么跟这里的人说,怎么才能把那孩子救回来。”

他得到的信息不算特别具体,但这里人烟稀少,查到东西的难度大大降低。

还是那个老问题,他们要怎么不引人怀疑地把自己手里的信息对接给当地警方。

之前方健烈士的案子,是他们杜撰出了一个卧底,最后郑局扛下来,所以云滇和乾安的警察并未细究。

那这里的案子呢,总不可能津市在偷猎者这里也安插了眼线吧。

两人坐了一会,沈晏舟道:“不能由我们去说,得找当地警察才行。”

两人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付时来。

他对偷猎者深恶痛绝,一定会帮这个忙的。

沈晏舟先打电话给郑局,请他帮忙走走关系,让付时来相信他们给出的信息。

郑局在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长叹一声:“你们两个小王八蛋真会给我找事!”

两个小王八蛋虚心接受了亲长的批评。

但找事归找事,警察的荣誉感不允许他们看见犯罪分子犯罪,而不去实施抓捕。

借此帮一下本地警方清理银手铐库存。

郑局电话回拨比他们想得还要快,在郑局语言知道如何合理合规报出信息后,沈晏舟拨通了付时来的电话。

这些话已经跟沈晏舟讲过一遍了,宋鹤眠掐头去尾,把信息报给了付时来。

令人没想到的是,付时来在听到少年留着板寸,脸上还涂着迷彩后,手机那边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应该是接电话的人太过惊讶,突然从坐姿转变成站姿,弯曲的膝盖自然推挤着椅子后退,因为速度比较快,所以椅脚和地板的摩擦声才会这么大。

付时来急促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稳住声线镇定问道:“小宋同志,目击者有没有看到那个少年的脸,他长什么样?”

宋鹤眠愣了下,人像绘画能力让他很快回忆起少年的面容。

但他还没开口,就听见付时来忍着焦急问道:“他的额头上,有没有明显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