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宋鹤眠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因为贴得太近,再加上兔笼低矮,这张人脸在宋鹤眠眼中大到几乎畸形,充满了强烈的非人感。

兔子红色眼睛里毫无情绪波动,但臧否并未因没得到回应就放弃,他兴致满满,继续看着兔子,“从陈述我们就开始怀疑了,他不是不谨慎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被你们找到。”

单一个案子并未让他们往圣子身上想,可是接连其后几个案子都是这样,就不得不让他们生出别的猜测了。

津市公安系统的确得力,上行下效,缉凶速度的确比其他警局要快,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快。

如果不是他们破案速度够快,按照这个凶案频发的速度,津市老早就人人自危了,公安部也会注意这里。

副主猜测圣子身怀异能,卢念志那个案子就是他们特意为宋鹤眠准备的,只凭一只血肉模糊的人脚,够他们查了。

包家更不是一般的人家,只要包行止透出一点信,包家人一定会拼命保他,帮他掩盖犯罪事实,警方查案难度只会更大。

警方要在此之前破案,手里就必然要有关键线索,可以帮他们直击案件核心,但这个关键线索,怎么会凭空就落到他们掌心呢?

副主询问过宋春展,宋鹤眠跟他们相处时有没有什么异状,他起先说没有,但在副主施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说他妻子做心脏手术时,宋鹤眠有过一次莫名其妙的晕倒。

他们叫了医生过来检查,发现宋鹤眠除了纤瘦非常健康,见他无恙,他们也都没有重视。

后面发生的事充分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圣子的确身负异能,副主对着那些旧案思考了很久,提出了三种可能。

第三个祭品帮他们确认了哪种可能是对的。

那只白色蜥蜴可是他们特意带过去的,亨利为了诬陷罗伯特,在动手前可谓做了万全准备,只要能倒闭亨伯特家族放弃这个蓝眼贵族,罗伯特必然会为他背锅。

副主完全不在意亨利,他不能真让警方就这么把罗伯特按死在凶手的位置上,所以他们小小操作了一下。

而圣子的表现比他们想的还要完美,从津市市局行动之初,他们就表现出了对罗伯特的极大维护。

这只能源于市局上层对圣子的信任,比如圣子提供的信息从来没有出过错。

宋鹤眠想要脱出视野,好在这个动物完全不受他控制,它依旧一动不动蹲坐着,臧否再靠近时,它向往常一样把头蹭过去。

这张失真的脸迅速变成模糊的像素块,宋鹤眠从没这么感激过熟悉的晕眩感,一排排书架旋转着摆脱扭曲的样子,直直并列在面前。

但它们前面还有一个高挑的黑影。

副主不知道何时进来的,此刻他正微微俯身,笑眯眯地看着宋鹤眠。

宋鹤眠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没有惊恐地叫出来,意识回笼那一刻,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并不确认自己眼里那片刻的惊骇,有没有被对方注意到。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非常快,几乎要顺着喉咙从嘴巴里跳出去,手腕隐隐发热——那块芯片能同时监测他的心跳。

他的心率波动,也是警方那边一个非常规信息了解渠道。

上面动用了雷霆手段,子越市刘德和李伟残党在国家杀器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算算时间,两方人马应该已经会合上了。

不管是不是沈晏舟带队,他们都已经在路上了。

他现在心里有个很不好的猜测,但副主在这里,他不好直接验证,宋鹤眠只能继续这样冷漠地盯着副主看。

反正燚烜教也只是猜,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承认自己有这个特殊能力,有本事他就直接开口问。

副主并没有直接开口,他见宋鹤眠已经完全恢复防备的模样,重新直起上半身,慈祥道:“圣子,地下空气不像外面那么流通,图书室虽然蕴藏着这个世界的真实奥秘,也不应该一次贪多。”

他这样,反而让宋鹤眠心里一沉,副主完全笃定他们的猜测没有错。

宋鹤眠的肩颈紧绷成一条线,后背坚实的触感给他提供了一点安全支撑,他忽的笑开,“不了,我只是想多看点,毕竟我们也有跟邪教相关的走访任务,等回去应该可以超额完成指标。”

副主端详着圣子的脸,既满意又惋惜,这个血食太聪明了,比当年的圣女不知道好多少倍,他们此刻对他的异能已然心照不宣,圣子却还是能若无其事。

他要不是圣子,要是能早早吸纳他,说不定燚烜教大业早就完成了,不至于现在这么匆忙,像在被死神追赶。

副主眼里笑意瞬间荡然无存,被宽大神袍遮掩住的身体其实只是一架干瘪的骷髅,上面遍布老人斑,每次沐浴,他对着镜子看那些痕迹,总会不自觉哆嗦起来。

死亡近在咫尺了……

副主看着宋鹤眠,恶意忽然涌上来,这一年他过得顺风顺水,想必早已忘记痛苦的滋味。

副主怜悯道:“你逛了一圈,有没有注意到什么跟外界不一样的东西?”

宋鹤眠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实则手心全是冷汗,“你们能不能说人话,每次总要绕弯子打哑谜,我真好奇了,你下达那些杀人任务时,也这么神戳戳的吗?”

副主摊开手,上面放着一个电子手表,他把电子手表往地上一扔,“在神面前你是赤裸的,我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自然造物。”

宋鹤眠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缩小,副主的嘴缓慢张合,吐出最后浸着毒汁的话语:“就算是军方最尖端的信息发射器,再在这里也失去了他的作用。”

副主说完这句话,对着宋鹤眠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撑着手杖,缓步离开了这里。

他们压根不在乎宋鹤眠有没有带什么能通讯的东西进来,因为只要是电子仪器,在这里信号通通都会被屏蔽。

那道搜身,其实只是表面功夫,同时也是为了给宋鹤眠希望,让他最后求助时感受那种上天无道入地无门的绝望。

“我刚刚翻看你们的教义。”未曾料想的,在这样的打击之下,宋鹤眠竟然开口叫住了他。

副主转身,看见宋鹤眠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他眼里涌动着明显的恶意,朝自己露出八颗洁白牙齿,笑道:“合里塔主神,喜爱处子。”

宋鹤眠:“第一次献祭失败,你是不是猜测过,是因为沈晏舟的妈妈早已结婚生子,所以被主神不喜?”

“嘿嘿,”宋鹤眠笑得赧然,看得人鬼火直冒,“可我也不是。”

宋鹤眠:“我跟沈晏舟做啦,还做了很多次。”

“还有,”看见副主脸色铁青,宋鹤眠觉得很满意,他微微眯眼,“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圣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