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第2/2页)

皂白左手捂着鼻子,右手不停往洞里扔干蘑菇,那盘蘑菇大概扔了一半,皂白点燃一个火球,顺着洞口扔了进去。

宋鹤眠挑起眉梢,这帮人拿自己当老鼠熏呢?

还好刚刚趁乱跑了出来,不然现在真变成老鼠了,那毒蘑菇熏下来万一让他神经中毒,那就是毫无反抗之力了。

忽然后颈一阵刺痛,宋鹤眠伸手去摸,一个小小的枕头被他拔了出来。

宋鹤眠转过身,见高台之上,臧否拿着一柄吹箭,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然后高声对着还在那边忙活的青红皂白叫道:“你们长了四只眼睛,竟然都没看见,圣子已经跑出来了吗?”

陟罚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过来,宋鹤眠瞪大双眼,但药效不受个人意志影响,无论此刻他多么愤怒,眼皮依然越来越重。

陟罚满眼杀意:“臻选圣仆的人做事真是越来越不上心了,竟然能让条子的卧底混进来。”

“不过,”说到这,陟罚表情犹疑起来,“我刚刚检查过了,这人的确没有舌头,脸上的疤也是真的。”

如果是卧底,那未免也太拼了,就卧底成功他回去被大加封赏,但那些俗物对他还有什么用呢?

副主这时走过来,大厅内喧哗众人立马安静下来,陟罚与臧否深深低头,满脸虔诚等待副主的下一步指示。

副主忽然抬起双手,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圣徒们,今日就是终神降临的最后期限,圣钥在人世间行走,已经积蓄了足够的能量。”

“欢呼起来,”副主扬高声音,“这也是我们的终日,神会带领我们,进入全新的国度!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疾病!”

副主看向地上陷入昏迷的宋鹤眠:“带上圣钥,祭典可以开始了。”

臧否接收到副主询问的眼神,恭敬答道:“我只用了一点麻醉,圣子在二十分钟内就会醒。”

副主满意地拍了拍臧否的肩膀,“你一向很得力,臧否,记得默念你的心愿,神会感受到你的虔诚。”

副主:“爆炸声一定会把警察吸引下来,你去阻拦一下。”

无需副主再开口,陟罚右手抵住额头,“我会和他一起,保证不让警察干涉最后的祭典。”

其他教众交给青红和皂白牵引,所有人为这一刻不知准备了多久,虽然略显生疏,但还是井然有序地动了起来。

宋鹤眠能感觉到药量不多,因为他清晰感觉到了自己意识下沉的全过程,仿佛大脑和四肢短暂剥离开了,全身的肌肉都陷入沉睡。

果然人后脑勺就应该也长一双眼睛!

他心里懊悔不已,但也清楚他的选择没有错,皂白心狠手辣塞了那么多毒蘑菇进去,他要是吸入过量孢子和烟雾,那就不是简单地昏迷了。

还有李悦良,宋鹤眠不可避免地想到李悦良,他被邪教徒发现了,现在还活着吗?

爆炸的动静足以引起上面重视,宋鹤眠很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作战。

他暗暗咬紧牙关,拼尽意志力,想要早点醒过来,他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上,只要这里的神经末梢都能动,他就能一点点积蓄反抗的力量。

臧否的估算很精准,十五分钟后,宋鹤眠疲倦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重重往下沉去,他被绑在一个类似于十字架的东西上面,两只手高高吊起,膝盖处也被人用绳索结结实实捆好。

最让人害怕的还是宋鹤眠面前摆的东西——一圈盘膝而坐的骷髅,乍一看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座,骨架间用透明胶管支撑,它们睁着空旷的眼洞,无声地注视宋鹤眠。

四周灯光也十分昏暗,圣主手持火把,眼里闪烁着狂热。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场景。

他瞬间意识到,地下宫殿不止一层,之前看见的什么冥想室,图书室,都只是圣主故意做出来给他看的,那是摆在明面上的第一层。

真正的祭祀地点,是在第二层。

药效还没完全褪去,宋鹤眠的眼神仍然有些迷蒙,圣主很满意看到他这个样子,手持火把走得更近了。

圣主笑道:“圣子,这是你的宿命,奋力挣扎了这么久,你的归宿还是这里。”

宋鹤眠还在积攒力气,眼前这张老脸忽然间融化了一样,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同色系的蜡油,灯光如同烛火,摇晃着照耀一切。

圣主的话继续在耳边响起,“没有人能来救你,圣子,我精心呵护着祭坛,这里不会有任何动物出现。”

这里别说老鼠,连蚂蚁鼠妇这样微小的动物也不会有。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听不见,宋鹤眠眼前的景象完全翻转,视野陡然亮了很多,看见的东西也熟悉起来。

这是,地下宫殿一层?身披白袍的邪教徒像失去方向的野生动物,在大厅里来回乱窜。

等等,这个视线高度……

这个视线高度太高了,宋鹤眠能看到很多邪教徒的头顶,就算按照最低值计算,这个视线高度最起码也有一米七了。

什么动物能长那么高?

宋鹤眠脑子里飞速转过一圈动物,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想法不对,他进入了思维误区。

如果是动物,不管是什么动物,教徒们的眼神都会聚集过来,会很新奇,而不是像什么都么看到一样。

这是个人。

他这次接入的,是一个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