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民女四十二
夫妻俩来到了内室。
朱露白看着姜薄,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应该臣服于姜薄,这位是无冕的皇帝,这个社会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 女人只能依附男人生活。
但朱露白不愿跪下, 她的两条腿倔强地反抗她的理智。
姜薄也没开口,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更无从解释, 解释他为什么隐瞒身份当赘婿?
为了好玩?这多少有些卑劣。
但姜薄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过错, 他是真的把朱露白当妻子看的,他现在也愿意让朱露白当摄政王夫人。
他只是担心朱露白得知了他的身份后会改变,变得面目全非。
还是朱露白先开了口,“海平……我现在还能这么称呼你吗?”
姜薄看着朱露白, 点点头。
朱露白就继续道, “今天礼郡王家的女眷,我的表姐来看我,她是礼郡王庶孙的妾室,未嫁人前我和她关系还不错, 她过来求我一件事, 同时也告诉我你是摄政王, 后来我也向秋云和冬雪求证了, 你是摄政王吧?”
姜薄点点头。
朱露白跟着点头,“那就是了, 你可知道唐婉儿是如何发现你和我有关系的?”
姜薄摇头,这是真不知道。
朱露白弯了嘴角, “我给你的玉带, 材质和给欣乐公主的禁步玉环一样, 包括我手上的镯子, 都是同一块料子做的,她就是从这上面发现了端倪,可真应了那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姜薄呵了一声,“原来如此!”
还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
他故意忽略朱露白那句话的双关意思。
朱露白继续,“她拜托我一件事,我答应她和你说,但没有作保。”
姜薄低声道,“何事?”
朱露白却没直接说,而是反问,“你需要选出皇帝吗?”
还是直接登基。
姜薄顿了顿,“还是需要的,大臣们一直在催促。”
朱露白点头,“那选出来的也不能是绊脚石对吧?”
姜薄点头。
朱露白就道,“唐婉儿拜托我的事就是如果你要挑皇帝,能否考虑她的儿子,她儿子今年才两岁半,应当也是个合适的人选。”
姜薄看着朱露白,“你当知道,选出来的皇帝……”
朱露白点头,“我知道,但唐婉儿不知道,她也拒绝知道,她只想让她的儿子当皇帝,然后自己跟着一飞冲天。”
顿了顿,朱露白又道,“人和人不同,同一件事,每个人的选择也不尽相同,我告诉她,既做了选择,以后也得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怨不得天,尤不得人。”
姜薄点头,“我知道了。”
朱露白道,“那我要谢谢你。”
姜薄欲言又止。
朱露白继续,“接下来就是我和你的事,当初是我鲁莽,随便抓了个人就问能否入赘,实在也没想到你会在那种地方出现。但我从未欺骗于你,你我成亲这几年,我待你始终真诚,这一点,您应当明白的,是吗?”
姜薄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头到尾只有他欺骗了朱露白,朱露白从未骗过他。
朱露白又道,“不谈你隐瞒身份的事,我也得感谢你替我拦住了朱家,要不然我可能早就被迫嫁给了一个老头,或是回了郑家,这都是我不愿的。”
“这样算来我和你并未谁亏欠了谁,你隐瞒身份是事实,替我挡住朱家人也是事实,我这几年的平静生活也是因为有你才得到的。”
姜薄的眼睛慢慢亮了,他从未想过朱露白居然如此冷静理智,不,他的妻子一直就是这样的!
但朱露白继续,“不过我和你的亲事建立在欺骗和虚假上,我招赘的是江海平,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没有产业,只是个力夫。而您,是摄政王,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招赘摄政王。”
姜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朱露白没理他,“过去的已经过去,追究原因和为什么……也没必要,您是摄政王,想干什么估计没人能说不。”
朱露白终于站了起来,对姜薄行了一礼,不是跪拜,“民女见过摄政王。”
姜薄忙站起来,“你不必……”
朱露白也站直了,“民女蒲柳之姿,怎堪配摄政王,以往是民女唐突了,但以前我也不知道您的身份,您就算要怪我,也有点说不过去。”
姜薄从牙齿缝里蹦字,“我怎么会怪你,你不用如此!”
朱露白笑了笑,“摄政王大度。不过您的身份已然揭晓,我这小庙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了,您要是没意见,明儿个我就给我的赘婿江海平服丧,以后……您是摄政王,我不过一坊市间的小老百姓,再无牵扯。”
桥归桥路归路,你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
姜薄瞪大了眼睛,“你,你,你咒我死?!”
朱露白心里叹气,就怕这尊大佛还没玩够,不愿放手,“您误会了,我怎么敢这么想,只是您也得承认,我们回不到昨天了,您是摄政王,我不过是个曾经被休弃的女人,您不可能一直当我的赘婿,我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对待您,我们在一起本就是个错误,现在不过是纠正这个错误,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
他妈的,你什么女人找不到,吊死在我这算怎么回事!
姜薄原本的担心早就不翼而飞了,此刻,他觉得心里有一个洞,呼呼往外吹冷风,朱露白不要他!他的妻子不要他!
为什么,凭什么?难道他注定了这辈子都没人会爱他,会喜欢他吗?
姜薄的内心腾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冷笑了一声,“怎么是错误了,我要哪个女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怎么到你这里就是错误了?”
朱露白暗道不好,力气使得过头了。
她立马低头道歉,“民妇不会说话惹了王爷生气,请王爷恕罪!”
姜薄说完那句话心里就有些后悔,现在一看朱露白这个样子,更是无名火直冒。
过了好一会儿,他不见朱露白开口,于是道,“怎么不说了,刚才不还是挺会说的嘛!”
朱露白依旧低着头,“不知王爷要民妇说什么?”
姜薄捏紧了拳头,“你!”
朱露白缓缓抬头,看着姜薄,“王爷,您贵我卑,您高我低,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却不敢以下犯上,所以,您要我怎么说,怎么做?民妇洗耳恭听。”
姜薄语塞,心里却充斥着挥发不出去的惶恐无奈和憋屈。
朱露白说的不错,他确实可以对她做任何事,他很早之前就在欺骗她了不是吗,现在又能让她做什么?
姜薄胸脯起伏,“我要你……和以前一样!”对我,依旧关心我照顾我,不要把我当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