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有人附和,言语鄙夷:“有的女人,就是离不得男人,脸都丢尽了,还不如死了干净。”
魏家人隐约听见,全都皱了眉。
魏璇原本还说,她手巧,编网应该能上手很快,与其闲着不如去厉长瑛那儿学一学。
大夫人和楚茹拦住了她。
她们便是脸脏的看不清,也有男人直勾勾地盯着,现在厉长瑛貌似成了做主的,其实还是虚的,她们不敢去挑战男人的恶劣和下流。
甚至都不敢洗干净脸。
女子的贞洁和名声不可失,否则便没了活路。
楚茹劝道:“你没瞧见有些难民脏污的眼神,女人也会说嘴,你就别过去了。”
魏雯和魏霆也想过去。
楚茹只让儿子魏霆去,不准女儿过去。
魏璇眉眼郁郁,“男子也就罢了,为何同为女子,也不对女子留口德?”
魏霆欢快地去厉长瑛身边,魏雯闷闷不乐。
大夫人和大嫂楚茹都沉默不言,其实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只是魏家好时,来往皆友善。
魏堇去溪边一趟,回来坐下。
魏家女人们情绪已经如常。
大夫人梁静娴问起:“你先前说要去奚州,难道是因为见到厉长瑛?”
魏堇否认:“不是,是我们无处可去……”
若是晋朝疆域之内无他们容身之地,北为突厥,势大残暴,他们只能选择奚州。
大夫人又试探道:“你从前惯不爱理会别家的姑娘,你对厉姑娘是……”
魏堇避而不答,只道:“秦太守清正廉明,我们得他照拂,会留在太原郡。”
能够安定下来,便是魏家人最大的期望了,而且,万一詹笠筠和魏霖找他们,也得要到太原郡去。
大夫人这两日瞧出了魏堇对厉长瑛态度上的些许不同,“不若劝厉姑娘也留在太原郡?”
魏堇不语。
魏雯声音清脆地反问:“为什么不是咱们随厉姐姐走?偏要留下人?”
“阿雯。”
魏堇皱眉,声音少有的严肃。
魏雯以为说错了话,眼露不安。
魏璇原在仔细听着那头厉长瑛讲编网,闻声转回头。
大嫂楚茹教训女儿:“你小孩家家,不懂不要乱说话,关外岂是好讨生活的?若有人照拂,何必不远千里出关呢?”
魏雯低声欲认错,“小叔,我……”
不想,魏堇严谨地纠正:“不可失了规矩,阿瑛与我和你姑姑同辈。”
一句话,堵住了魏雯原本要认的错。
魏家另外三个女人也都静默:“……”
魏雯眨眨眼睛,眼神机灵,试探地问:“那叫瑛姨?”
魏堇默许。
大夫人复又重提留下厉长瑛的事。
魏堇轻轻摇头。
不可能的,厉长瑛不会留下来。
他又为何将魏家的麻烦带给厉长瑛?
魏堇垂眸,看着他的右手。
魏家出事时,他十五,本该和其他男丁一起论罪,可偏偏整个魏家只留下他一个。
那些人为了折辱魏家,要毁了他的右手。
动手的狱卒不忍心,下手留了情,才只断了两根手指。
可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亲人一个一个死去,他整个手肿如萝卜,以为再也不能提笔了,日日煎熬着……
祖父不许魏家子不忠不义,他们如今又是逃犯,只能隐姓埋名地活着。
可是……
他受过整个王朝最顶尖的教养,就因为家族的破灭,他的人生轨迹便彻底改变,因为祖父的遗志,他的志向、追求便要从霄宸之上落入平庸,他有可能会沦为难民、小吏、人贩子一样的人。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精神的倾覆。
魏堇扪心自问:他甘心吗?他真的甘心吗?
如何重建?留在太原郡,他知道,他终有一日会成为魏家的不孝子孙。
大夫人和儿媳楚茹见魏堇如此,对视,叹息。
魏雯左右望望大人们,又看向不远处的厉长瑛,转了转眼睛。
厉长瑛教完众人做网和陷阱,看了一眼天色,今天来不及进山下陷阱了,便让他们自行制作,明日停下修整去再去下。
她转头,瞧见魏家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她,便走了过去。
而厉长瑛一走,有两个男难民神色便变得不老实了,其中一个便是那个刀螂,另一个也贼眉鼠眼的。
他们不怀好意地看着几个女人,满嘴污言秽语。
“女人能干什么?净找麻烦。”
“也有能干的,哈哈……”
几个女人神情皆不好了。
陈燕娘反驳:“明明我们做得比你们好多了!”
刀螂冷笑,“女人不安分,是要乱棍打死的。”
“你!”
“你小声儿些。”
刀螂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厉长瑛的方向,他们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可不敢贬低厉长瑛,但他们有别的打压,“都不干净了,还往这儿凑,不怕脏污了救命恩人。”
除了陈燕娘,其他几个女人全都脸色苍白。
她们中有一个,便是上了人贩子板车,一刀插在人脖颈上的女人。
其他人也都被人贩子拖进了林子、草丛里淫辱过,有的人没了清白,便直接自绝了,她们只是想活着,拼命地挣扎,为什么……
女人们浑身发抖。
两个男人越看到她们这样越是得意。
“都跟过人贩子了,还装什么啊?”
“要不要跟我?睡一次和睡几次有什么区别?”
“你们都烂了,没有男人要了。”
刀螂转向两边的人,嬉笑,“你们要吗?”
有个别男难民听了他们的话,也露出不干净的眼神。
其他男难民没那么恶劣,可他们懦弱,怕惹麻烦,便垂下了头,不敢与任何一方对视。
陈燕娘气得眼红,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另外几个女人手指死死抠着手中的东西,痛苦又绝望。
厉长瑛隐约听到点儿笑声,回头,只看见众人埋头忙碌,便又收回视线。
魏雯嘴巴快,她一走近,便直接问:“瑛姨,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出关啊?我们能在太原郡落脚,你也留在太原郡不好吗?”
魏家大人们皆未想到她会突然问出来,拦又拦不及。
魏璇尤其惊讶。
魏家对女儿的教养都是贞静贤淑,以前魏雯虽在家人面前有些活泼,在外向来规矩。
魏家落罪以来,她就变得格外安静,怎么如今一下子变了?
魏堇则是看着厉长瑛,眼里并无期待,但也算不得心如止水。
而厉长瑛听着魏雯的称呼,怪别扭的,“为何不叫姐姐?”
魏雯转向小叔。
魏堇声音平缓:“你要叫我叔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