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3/4页)

厉长瑛搓了搓手,攒了劲儿提起粽子,牙关紧咬道:“跟我走,放心,蹲这些天,可不是白蹲的,早就摸清楚了。”

魏堇相信她,跟在他身后,避开了人,又来到墙角。

厉长瑛放下人,边缓了缓手臂,边朝着外头学蛐蛐叫,片刻后,外头也回了声四不像的蛐蛐叫。

这是接应的人。

厉长瑛弓起腿,让魏堇先踩着他过去。

魏堇无奈,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好歹是个男人,你一个人怎么翻他过墙,我先帮你。”

他吐息热乎乎的。

厉长瑛揉了揉发痒的耳朵。

她自力更生惯了,又一直当魏堇是先前那个柔弱到站不起来的可怜读书人,便没想着找他帮忙。

现下他都这么说了,厉长瑛也不耽搁,两人一前一后提着姓王的,悠了几下,一使力往上甩。

王五老爷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半墙上,咣叽落地。

里外的人全都吓得蹲下来,尤其厉长瑛,拽着魏堇蹲下后,警惕地盯着周遭,好一会儿确定没人过来,才呼出这口气。

心都要跳出来了。

厉长瑛不得不对魏堇道:“咱们俩用力不均,我一个人来,一会儿你帮我托一下。”

魏堇答应。

厉长瑛一个人举重,魏堇从旁托扶,两个人顺利将人推到墙头上,推了过去。

闷重闷重的落地声响起后,外头的两个人蚂蚁搬家似的哼哧哼哧地将人搬开,厉长瑛稍稍等了片刻,才再次扎马步,在腿上轻轻拍了拍,示意魏堇上。

魏堇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上她的腿,一脚踩着她的肩,翻上墙头。

厉长瑛纹丝不动,将他的包裹递给他。

魏堇未免人发现,扶下身,在厉长瑛借力上墙时,伸手拉了她一把。

厉长瑛直接跳出去,魏堇随后。

成功出逃。

厉长瑛无声庆贺。

魏堇看不清她的表情,也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心头跟着松快。

这次多了俩人,用上挑杆了,厉长瑛在前,那俩人在后,三个人挑着姓王的挑猪一样避着巡逻的人走街串巷,来到了益元堂外。

魏堇看见目的地,不由地挑眉。

厉长瑛小声支使:“扒光扒光,绳子留下,底裤也留下。”

俩人照做,不好脱,就直接撕开。

厉长瑛又指着牌匾下:“挂上去,小声儿点儿,别让人听见。”

有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不会的,这两日没人倒夜香了,他们晚上看得就不严了。”

厉长瑛没问为什么不倒了。

魏堇默默递过去一个小瓶子,“喂给他。”

“啥玩意儿?”

“别闻。”

魏堇只是猜测,大概的作用,打算取之于谁用之于谁。

厉长瑛也准备了一点儿小玩意儿。

魏堇听了她那个作用,又默默地收起小瓶子,“……用林姨的吧。”

厉长瑛得意,论丢脸,还得是我娘的宝贝。

不过她是个周全的人,未免吵醒益元堂的人,她临走前,偷偷潜进去捶晕了值夜的药僮。

魏家人的宅子——

秦太守得到讣告后,又惊又悲,低调前往城西祭拜大夫人梁静娴。

泼皮躲了起来,陈燕娘陪在魏璇身边,全程低头假装楚茹。

秦太守没见过楚茹,也不会对女眷太过关注。

魏璇主动上前为他取香递香,待他上完香,便将那封信奉上。

秦太守借着灯笼光看清信后,一惊。

他极不希望有人发现魏堇身份,一方面是希望魏家人安全,一方面也是为自保。

如今……

魏璇立即道:“阿堇说他大概有数,亲自去拖延时间,便会自行脱身。”

“他如何逃生……”

秦太守语气有些不信。

魏璇压制着心中慌乱,平稳语气,端起魏家女的气度道:“不瞒您说,我们仍是有些人手的,近些日子我们在太原郡落脚,悄悄放出消息,找来了一些,其余尚未聚起……”

秦太守闻言,庆幸道:“原是如此,甚好,甚好……”

他并未怀疑,屈蕴之便可佐证。

魏璇定神道:“阿堇说,未免我们继续留在太原郡给您造成麻烦,最好请您给些方便,让我们连夜离开,待我们重新落脚,会与您悄悄联系。”

秦太守关心道:“你们打算去何处?”

魏璇越发镇定,心跳也更稳,苦笑道:“有祖父遗言,我们自然只能去关外,重新筹谋。”

她在告诉他,他们不会依附其他势力。

魏璇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日后您或许会需要战马,我们可能也需要一些东西,或有机会合作。”

陈燕娘有些惊意外地看着不一样的魏璇,她所见到的魏璇一直好像就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美娇娘,此时她才感觉,好像真的是大家小姐。

而秦太守眼中精光闪过,立马下定决心道:“你们且等着消息,我尽快安排。”

魏璇眼泪几乎要出来,强忍住,拜下,“谢过您。”

秦太守临踏出二门前,安慰地看着魏璇,“往后魏家只剩下你们,需得保重。”

魏璇并两个孩子一并拜下,直到他离开,魏璇才扶住门,双腿发软,泪水抑制不住地涌出来。

但她此时此刻,并不是因为软弱无力,胸腔里反倒充斥着些满满的……力量。

秦太守受掣肘,可也渗透了不少自己的势力到各处。

他回到太守府便悄悄安排,夜半时分,派人回到魏家的宅子,送他们出城。

此时,厉长瑛和魏堇已经回来,抬着棺材,连夜出城。

城门悄无声息地开,又悄无声息地关上,厉长瑛他们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郡城。

第二日清晨,益元堂门前的乱象率先打破了郡城的宁静。

早起的行人发现了挂在牌匾下的人,纷纷绕离,但也越来越骚乱嘈杂。

益元堂内的人察觉到异常,打开门,吓得坐在地上,连连后退,等到发现人没死,只是表情像是要死了,以及发现是谁后,惊恐万千地将人解救下来。

有人报给毕大夫,他几乎是连滚带爬过来的。

王五老爷被绑了一晚上,又经受了那样憋不住的身心折磨,一动不能动地,任由毕大夫和医馆的药僮为他收拾。

而王五老爷私宅里晕倒的下人清醒过来,也发现了异常,正在四处找人,得到益元堂的报信儿,马上赶过来。

此时,这件事儿已经飞一般传遍了小半个郡城,且仍在在继续传播。

王家得到消息,并且从王五老爷昨夜一起玩乐的人口中得知了经过,去魏家的宅子扑了个空,便直接找到太守府,逼秦太守给他们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