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3页)
“陈燕娘!”
“你个母老虎!”
“老大!你管管她——”
三人后面,彭狼热得两眼昏迷,倒在草丛里吐舌头,听见声音,一溜儿烟儿地爬起来,探头探脑地瞧热闹。
陈燕娘揪起泼皮的耳朵,手指从另一侧抠进他嘴里,撕他的嘴。
泼皮疼得龇牙咧嘴,口水直流,唔唔地喊:“疼疼疼--”
陈燕娘骂他:“死泼皮!说不说了!”
泼皮求饶:“唔嗦了唔嗦了……”
厉长瑛盯着城门,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在背景音的映衬下,岁月静好。
陈燕娘没立即松开他,一些新仇旧怨,多捶了他好几下,才起来。
又挨女人揍了……
泼皮瘫在草地上,生无可恋。
后面,彭狼为了看清楚,不得不站起来,瞅见陈燕娘揍泼皮的架势,略微惊恐地缩了缩脖子。
但他又实在想看,心里“诶呀诶呀”地看完了全程,才心满意足地蹲回去。
厉长瑛方才笑道:“燕娘,虎是山中之王,有些人以母老虎贬低你,未尝不是说明你厉害,惧怕你强过他,你该得意才是。”
“老大,你不救我也就算了,咋还添油加醋呢。”泼皮急了,怕再挨打,嘀咕着解释,“我就是嘴贱,可不是要贬低她。”
而陈燕娘两眼放光,再想到泼皮那句“母老虎”,全无不适了。
泼皮不服气,“我可没怕她,我都没还手。”
陈燕娘挤兑他,“你还手有用吗?”
泼皮挑衅失败,反遭毒打,再次挑衅,无力反驳。
两个都是揍过他的,泼皮成为了三人小队的弱势群体,委屈地缩在边儿上种蘑菇,前途昏暗。
俩人结了“仇”,互看不上。
泼皮时不时还用鼻子冲陈燕娘喷气,但陈燕娘一看他,他立马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日头西斜,热气稍降,蚊子渐渐冒了出来,厉长瑛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陈燕娘问:“老大,不走吗?”
“不走,等着。”
等啥呢?
陈燕娘和泼皮不由地对视,下一瞬又嫌弃地瞪视彼此,头扭向两侧。
后头,彭狼也在奇怪他们咋不走了,还怕跟丢了,时不时抻脖子瞅一瞅。
天色渐暗,啥都没有,蚊子找到晚餐了,嗡嗡声在耳边立体环绕。
厉长瑛随手编了个草帽,草密密实实地围了一圈儿,扣在脑袋上扎紧。
陈燕娘也学着她那样做了一个差不多的。
泼皮嫌丑,后来扫不过来蚊子,眼皮都快叮肿了,赶紧也弄了一个。
后面,彭狼也叮得受不了,手脚不够灵巧,做个了极丑的头罩,挡蚊子。
厉长瑛透过草幕的缝隙,观望着城门。
泼皮脑子好像被蚊子叮透了,一下子隐约猜到厉长瑛在蹲啥,无语:“老大,你思考出来的办法,就是干蹲啊。”
陈燕娘草绿的脑袋转向泼皮,又转向厉长瑛,看不见表情也能感觉到疑惑。
厉长瑛知道他猜出来了,振振有词,“高级的美食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技巧,同理说明,高级的战术有时候也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段。”
陈燕娘觉得这话很有道理,顶着草帽连连点头。
泼皮:“……”
泼皮和其他人有一个很大的区别,他是最先接触到厉长瑛的人,那时厉长瑛孤身一个,他对厉长瑛亲近,也有一份放松在,不会她说什么是什么。
“啥简单的烹饪技巧啊,不是因为条件简陋,只能烤和煮吗?咱们在这儿蹲人,是没有别的办法吧?”
陈燕娘一听,下意识地问:“蹲人干啥?”
山中之王母老虎又能咋地,泼皮站上了智慧的高地,嘚瑟:“不知道了吧?”
绿草挡住了他的脸,挡不住他的贱。
陈燕娘举起手。
泼皮吓得连滚带爬,迅速撤离,动作太快,草帽都开花了,一回头发现她根本没离开原地,装腔作势地给自己找补掉在地上的脸面,“我告诉你,我不是怕你,我是给你面子。”
陈燕娘迈出一步。
泼皮立马抱头蹲下。
厉长瑛看得饶有兴趣,从箩筐里摸出一包菱角,小心地从边吃边看。
泼皮撩开脸前的草,眼神幽怨:“……”
通红的疙瘩,肿起的眼,翠绿的头发,丑陋的脸。
厉长瑛和陈燕娘齐齐转开视线。
蚊子又糊上泼皮的脸,泼皮赶紧又去薅草重新装点他的草帽。
陈燕娘方才下意识地询问,仔细想了想,试探地问:“老大,是想要蹲个向导吗?”
厉长瑛微微扬声,让后面的人听见,“咱们自己出关,不知道要绕多少弯路,那些外族偷进来,肯定走了千百遍,咱们偷偷跟着,省些时间。”
后面,彭狼侧耳仔细听,听完知道他们在干啥,踏实了。
陈燕娘道:“再过一会儿城门要关了,应该是不会有人出来了。”
泼皮“嗤”了一声,“蹲的便是关城门那会儿。”
陈燕娘欲与他斗嘴,身后传来声音,三个人……四个人全都反应极快地卧倒在草丛后。
一行极长的队伍缓缓驶来,彭鹰骑在高头大马上,一马当先,其后便是同样入伍的彭家人。
彭狼吓得缩起来,直到父兄皆过去,才敢偷偷露一点头。
两辆马车从他面前过去。
第一辆马车里,是魏堇和朱维城、常老大夫。
第二辆马车里,是詹笠筠、魏璇和三个孩子。
两个小妾苦着漂亮的脸蛋,和其他人一起步行在马车左右,外围则是士兵们。
这是临近县城后,临时换成的队形。
第一辆马车里——
魏堇和常老大夫对坐,中间躺着朱维城。
朱维城的官服未曾穿过,他未生病前,身形较魏堇壮些矮些,魏堇换上官服,腰带系上,腰身勒紧,倒也不显不合身,不显瘦弱,反倒玉面威严,有临风之姿。
魏堇感觉到强烈的视线,冥冥之中生出一种感觉,朝车窗外望去,便对上三个藏头露尾的草绿色不明物。
“……”
他一眼就确定哪个是厉长瑛,哪个是泼皮和陈燕娘。
以为要久别,万没想到又见面了,还是这样别具一格的方式。
三个还少一个。
魏堇又向后张望,视线搜寻,果然又在后面的草丛里逮住一个更畸形的绿脑袋。
告不告诉彭鹰?
队伍行过去,魏堇叫来彭鹰,告诉了他方才的发现。
彭鹰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啥也没看见,但也没去抓人,“知道他确实跟着厉姑娘就行。”
魏堇微微颔首,端正坐好后,想起厉长瑛的模样,仍不禁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