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7/7页)

魏堇目光冰冷,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谁指使你的?”

金娘呆傻无措地仰头看着魏堇,机械地喃喃:“有人给了我三块金子,让璇娘子知道她拖累败坏了家族的名声,劝她自愿答应做河间王的义女,去奚州木昆部和亲。”

现场顿时哗然。

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木昆部和亲”,突然就明白了使臣杜荣贵的来意,以及为什么县衙外会围满了他带来的手下。

竟然是为了强逼女子和亲?!

那背后指使金娘的是谁?

众人头脑里全都浮现出杜荣贵嚣张的模样。

除了他,没有别人有理由这么做。

春晓从她腰间翻出三块金子,证据确凿,愤恨地推她一把,“你就这么见钱眼开?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

金娘整个人无力地歪倒。

魏堇得到了结果,发狠道:“我不杀你,带进去,二十棍,打完扔出去自生自灭。”

一个女人,受得住县衙的二十棍吗?她还有命活下来吗?

江子心软,欲言又止。

赵双喜她们五个女人哭得不行,有心想要为她求饶,却又恨她背叛,不敢张口。

林秀平开口替她求情,“赶出去算了,一个女人在外面能不能活下来也不一定……”

魏堇冷面无情,“打!”

县衙做主的是魏堇,林秀平也不能当众一而再地驳他的面子,只得闭上了嘴。

翁植对彭家老二老三摆手示意。

兄弟俩出来,架起金娘,拖着她前往刑房。

柳儿哭得晕厥,全靠身边的春晓接住,才没有倒下。

厉蒙抬脚,跟了过去。

魏堇瞧见,却没有说什么。

春晓表情冷漠,推了推柳儿,示意她看过去。

柳儿泪眼朦胧地看过去,脑子迟钝,片刻后眼含希望,巴巴地看向春晓。

春晓却不理会她,似是仍旧充满厌恶地扭开头。

柳儿却有了些力气。

刑房在前衙,平素就算使用,声音也几乎传不到外面来。

然而今日不知为何,金娘凄厉的哀嚎声一声高亢过一声,全都传进了县衙里里外外的耳朵里。

一个大家熟悉的女人,在痛苦地受刑。

众人静得仿佛呼吸太重都怕惊扰其他人,触怒魏堇。

一,

二,

三,

……

十,

十一,

十二……

众人默默数着惨叫声,时间缓慢得格外煎熬。

终于,最后一声惨叫过后,彻底没了声息。

彭家兄弟俩拖着背上一道道血印,耷拉着脑袋,满头冷汗,生死不知的金娘出来。

柳儿捂着嘴,抽噎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其余人比方才更加安静。

彭老二单手抓着金娘,憨憨地问:“县令大人,扔去哪儿?”

“城外。”

驿馆——

一个人慌里慌张地长外面跑进来,口中大声呼喊:“大人!大人!出事了!”

杜荣贵悠哉悠哉地喝着酒,吓了一跳,还没见到人便大声叱骂:“你才出事了!说什么晦气话!咒本大人呢!”

报信的人气喘吁吁,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缓过几分气,也结结巴巴:“不是……不是大人出事,是……是县衙那个娘子!”

杜荣贵皱眉,“她能出什么事儿?”

报信的人口吃得更厉害,“她……她……她……”

杜荣贵张口斥责:“不会说话就滚出……”

“她上吊了!”

杜荣贵听说魏家女上吊了,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倒仰过去。

等到报信的人说“没死成,救下来了”,他这口气才缓过来,大骂:“你故意的是不是?”

报信的人瑟缩,吓得打了个嗝,各便停不下来了,想说的话憋在嗝里。

杜荣贵背手来回踱步,气恨,“这魏家女简直不知所谓!他们全家都跟我作对!”

报信的人大喘气,“那个……嗝……县令……”

杜荣贵听他说话费劲,厌烦,“不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重……嗝……重要。”报信的人一着急,加快语速,嗝竟然莫名其妙好了,“他抓到了您买通的人,打了二十棍,血肉模糊地扔出去自生自灭,现在找过来了!”

杜荣贵呼吸又是一滞,“你怎么不早说!”

报信的人委屈,“属下急着回来通报,跑太快,吃风了……”

杜荣贵根本不在乎他吃不吃风!

他色厉内荏,“找过来又如何?我怕他不成!”

话一说完,连忙就喊人:“来人!快护卫本大人!”

一串脚步声响起,一个健硕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杜荣贵瞪大了眼睛,慌不择路地转身就跑。

报信的人跟着他跑。

厉蒙几个大步便追上去,抓小鸡崽似的,一把提起杜荣贵的后颈。

杜荣贵语无伦次地喝骂:“放开本大人!你胆敢对我不敬!我要治你的罪!我不会放过你们”

厉蒙根本不搭理他的吠叫,抓着人踏出屋子,走到宽敞的院子。

杜荣贵喊得护卫这时才姗姗来迟,团团围在周围,却不敢靠近。

杜荣贵叫嚣:“上!拿下他!”

厉蒙双臂肌肉鼓胀,一使劲,将人高举至头顶。

杜荣贵骤然身体腾空,失重,吓得失语。

他终于安静下来,厉蒙满意地放下手,差不多放到胸前高度时,松了手。

杜荣贵重重摔在地上,痛呼呻吟。

厉蒙无甚歉意道:“抱歉,你太重了,我没抓住。”

说着,一只脚踩在他背上,威胁周围靠近的人,“再靠近,杜大人就要受罪了。”

众人便不敢再上前。

魏堇站在外围,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才抬步走入。

彭鹰带着一行士兵在他左右,帮他开路。

杜荣贵余光抓住彭鹰,闷声呼叫:“彭县尉!你难道也要造主上反不成?快救我!”

彭鹰无奈地摇头,恨铁不成钢,“你怎能行事如此下作,污主上的名?”

“我忠心耿耿……”杜荣贵否认,没说几个字,忽然一声痛呼脱口,“啊——”

魏堇的脚踩在他的手指上,碾了碾,俯身的动作都带着翩翩风致,“我忍你很久了。”

不止是他,他忍太多了,忍够了。

下一脚,落在杜荣贵的侧脸上。

君子不折节,魏堇起身,脚下用力,轻描淡写道:“你的忠心是否值得推敲,我会亲自去信跟河间王探讨一二,希望你届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杜荣贵眼球凸出,脸挤压的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