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2/3页)

魏堇嘴角上扬,格外真情实感地叫了一声“厉叔”,道:“计划有变……”

厉蒙梦游一样离开书房。

魏堇大多时候都冷冷清清的,魏璇要和亲后,再未展眉,打从厉蒙打猎回来,即便仍旧没有太多表情,周身气息突然便冰雪消融一般,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暖意。

众人不明就里。

他姐姐都要去和亲了,他不见伤怀,怎么反倒还欢快起来?

众人难以理解,便觉得他这人冷心冷肺,越发疏远。

婚礼前三日,范校尉带着极长的车队,再次来到燕乐县。

板车上,都是木昆部索要的粮食财物,将会随“河间王义女”入木昆部。

除此之外,还有一辆马车,是给彭鹰和詹笠筠的贺礼,有河间王的,有屠飞的,有幕僚解征的,有吕长舟的,也有范校尉的……

颇为贵重。

彭鹰收到这一车贺礼,很是震惊。

范校尉当时知道主上和屠将军都特意送贺礼,同样很震惊,现在也满脑子糊涂,又问了一次:“大郎,屠将军也问呢,你悄悄给我交个底,你那个妻子和你那个妻弟一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身份不一般?”

魏堇提前告诉过他,如果他的上官问起,就含糊地说,旁人不清楚内情胡思乱想,会更慎重,对他有利。

彭鹰便没有说实话,为难道:“我不敢说太多。”

“真不能说?”

彭鹰稍稍透露道:“我也是近来才知道一些,如果不是她们母子跟家人走散被我们救了,我一个粗人哪里娶得到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主上都有些忌讳,肯定是牵扯太深。”

范校尉也不好再深究,只感叹道:“你小子福气不浅,竟是教你给碰到了。”

彭鹰想起遇到厉长瑛后发生的事情。

如果没有那一场雨下,他们就不会遇见厉长瑛;如果他们遇见厉长瑛,没有对厉长瑛伸一把手,就不会救下詹笠筠母子?如果没有詹笠筠教他识文断字,他就不会得到屠将军几分青眼,更不会来燕乐县……

彭鹰同样感慨,“确实是机缘。以前不懂,如今越来越来相信,因果循环,全在一念之间,想多结善缘,该多行善事。”

“你长进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范校尉看着他,再次感叹。

上一次来,他与彭鹰数月不见,便对他的变化惊讶不已。

彭鹰原来豪爽、义气,大家都愿意与他结交,但他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如今说话都文绉绉的。

范校尉不禁泛酸道:“你如今在主上面前露了大脸,还结了一门有助力的亲事,以后肯定会受到重用,等你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咱们的情谊。”

彭鹰肯定道:“怎会忘,当初若不是投奔范大哥,也不会有我今日,日后咱们更该互相扶持。”

范校尉欣喜,以他们的关系,彭鹰的助力,自然也是他的几分助力。

两人言谈越加亲密。

……

婚礼当日,县衙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婚礼举行,便意味着县衙的小姐马上便要和亲。

喜气中,又透着丝丝阴霾,大家强撑起笑脸,也怏怏不乐。

他们没有单独准备出嫁的房子,收拾出了外院那间空着的正屋,届时喜车就从县衙出去,在县城内绕一圈,再回到县衙举行仪式。

詹笠筠穿着喜服,坐在床上,瞧着屋内各处的红色剪纸,掩面低泣:“我瞧这囍字,倒像是四个苦字堆叠在一起。”

林秀平和魏璇:“……”

林秀平好歹算是个大夫,诊断道:“你可能是哭得太多,眼睛昏花了。”

詹笠筠水做的似的,两行清泪缓缓流下,极惹人怜。

魏璇愧疚又无奈:“二嫂,大喜的日子,怎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詹笠筠心气不顺,“我吃得苦多了,还差这一点不吉利吗?”

“那也得避谶。”

詹笠筠拧身,兀自流泪,“我假装不了,不想你走得不安心,也不愿意你离了我的眼前,就忍我几日吧。”

魏璇瞧着她这模样眼睛泛酸,微微叹气,走到她身侧,俯身耳语几句。

詹笠筠泛红的眼睛瞪大,随即怒火在眸中燃烧,抬手便掐在魏璇的腰上,一拧。

魏璇表情微变,轻声吸气。

林秀平默默走出去,不打扰姑嫂二人亲昵。

宾客们陆陆续续带着家中女眷前来,魏堇和彭家人在前衙招待男客,林秀平招待女客。

魏璇在宾客上门后,便回到了后院,没有露面。

女客们瞧见詹笠筠的眼睛,表面上喜笑颜开地祝贺,实际上皆有几分小心翼翼。

她们对县衙的小姐要去和亲的小姐极好奇,悄悄打量,没能看见真人,便交换眼神。

林秀平和詹笠筠神色平静,她们也都觉得两人是强撑。

而此时前衙,贵客到来。

边军的少将军薛培一出现在县城门,便有人赶回来禀报。

魏堇和彭鹰提前来到衙门外迎接,其他宾客见状,也都随着等在门外。

不多时,一行几十个骑兵并一辆马车进入城门,匀速行近,没有惊扰县城内的百姓。

待到队伍近了,秦副将的弟弟秦高阳惊讶,“少将军竟然来了!”

其余人纷纷看向他。

“少将军?!”

“薛家那位少将军吗?”

“真的是他?”

薛培从来没在燕乐县露面过,众人皆惊奇,纷纷探头望过去。

范校尉和彭家人也十分好奇。

魏堇面色不变,淡淡地看向前方。

少将军薛培昂首挺胸地跨坐在为首的黑马上,单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拿着马鞭的手放松地垂下,随着马踢踢踏踏地前行,身体上下跃动。

自信骄傲皆不掩饰。

薛培奕奕有神的目光也直直地锁定在魏堇身上。

实在是魏堇在那一行人中,太过出挑。

麟凤芝兰,薛培在边关从未见过这样灵秀的人物,只一眼,便确定,他就是燕乐县的县令,也明白为何秦副将对他赞誉那般高,再不能将他这样的人和懦夫联系在一起。

两人隔着距离遥遥对视,谁也没有挪开视线,随着薛培的走近,看得越发清晰。

其余人发现他们的对视,来回看着两人,亦是赞叹。

人说人杰地灵,燕乐县这样的穷僻的小地方,竟然能同时有一文一武两个如此年轻的英才俊杰,不可思议。

一行人来到县衙门前,薛培勒住马,一条长腿划过马身,下马后随手将缰绳一甩,径直走向魏堇。

年纪相仿的两个年轻人相对而立,互相打量。

魏堇目光中带着赞赏。

薛培的审视则更加强烈,眉头也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