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2/3页)
他去燕乐县参加婚礼,才定下要护送和亲一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除了县衙和河间王派来的范校尉,只有边军中的少数人,且到和亲队伍出关,中间只隔了四日,可能会有人特意出关递消息,是谁身边的?
如果仆罗说得没错,他们不知道,劫走和亲队伍的那些人却知道,又是谁给他们的消息?
还有马……畜生再通灵性,也是畜生。
薛培面无表情道:“和亲队伍出关了,毋庸置疑,他们不可能不翼而飞,走过必定会留下痕迹,本将也想知道和亲队伍究竟去了哪里,免得我凭白背上错责。”
薛培指向左侧会夷语的属下,“我的属下会和木昆部一同查找。”
仆罗不满,“你是送亲的主将,你不亲自查找,这是你们汉人的诚意吗?”
薛培铁面秋霜,“我身份不同一般,万一果真有人想要刻意引起木昆部和我们的矛盾,只需要截杀我,我父亲和众将士们必定激愤……除非你们就是想开战,否则应该对我避之唯恐不及。”
仆罗变色。
他眼神几经变幻,最后不再提薛培亲自去查,“最好真的不是你们,要是查出来和你们脱不了关系,等着瞧。”
薛培没有露出一丝虚意,直接留下了一行骑兵,让他们去追查,随即便调转马头,返回关门内。
骑兵们当日就在送亲队伍之中,和仆罗等胡人快马加鞭赶到了那日交接的地方。
地面上,还能找出那日掉落的粮食,可以证明薛培的话语真实性。
和亲队伍庞大,那么多车东西,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
众人在这周围仔细搜寻起来。
有亲历者的指引,木昆部擅长狩猎,也擅长追寻足迹,追踪发现,车辙印和马蹄印从那一片茂密的树林一路朝南十数里都没有偏移。
骑兵们看向木昆部胡人的眼神带着审视。
仆罗等人憋屈。
二十里左右,密林深深,足迹混乱,并且出现了打斗的痕迹。
众人跟随着痕迹,朝向东南方而去。
这个方向……
木昆部胡人们脑中皆有了指向,眼神阴晦。
此时,阿会部,牙帐外——
“你们闯大祸了!”
阿会部的俟斤铺都看着营地外庞大的明晃晃的和亲队伍,窒息,头晕眼花,“这就是你们‘狩猎’回来的‘猎物’?!谁让你们去劫和亲队伍的!”
一群年轻的勇士们原本还趾高气扬,为了他们干得大事沾沾自喜,发现俟斤怒火朝天,隐隐透出不服气。
带头的人,是铺都的长子巴勒和次子阿布高。
阿布高今年才十六,壮实的跟牛一样,心直口快,“为什么不能劫,难道要让木昆部更加壮大吗?我们明明是想给您和族人们一个惊喜……”
惊喜……这是惊吓!
铺都喝问:“你们就这样带回来了?没作掩饰?”
阿布高耿直道:“作什么掩饰,就是要让木昆部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啪!”
铺都一巴掌打在他头脸上。
阿布高耳朵嗡嗡作响,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找回精神,不明白,“阿父,为什么打我?”
“我还想打死你!”
铺都冷厉的视线扫过众人,一群人都害怕地垂头避开。他目光最后落在大儿子巴勒脸上,质问:“你不但不阻止,还跟着胡闹?”
巴勒二十八岁,比阿布高沉稳一些,也不多,强撑起胆子道:“我们阿会部才是奚州最强的部落,您是奚王,木昆部怎么能越过我们跟中原和亲?如果放任,咱们阿会氏在奚州还哪有地位?怎么差遣各部?和亲也得是跟阿会部!”
铺都的二儿子白越和巴勒、阿布高不是同母,在旁边稀奇道:“大兄竟然心思这么长远……”
铺都闻言,狐疑地看着巴勒,“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巴勒睨了白越一眼,挺胸,信誓旦旦:“当然是我自己想得!我都是为阿父分忧,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的勇士就会更加强壮,不用惧怕木昆部!”
白越讥诮:“大兄不会觉得,和亲的女人到咱们部,咱们部就能和中原交好吧?”
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巴勒扬脖。
事已成定局,不可能再送回去。
铺都深呼吸,压制着怒火,命人检查东西,还有和亲的“河间王义女”,也都“请”下马车。
两件事同时进行。
白越去马车边请人。
巴勒和阿布高恨恨地瞪向抢功的人。
而马车上的人似乎太过害怕,许久未有动静,也未下来。
另一头,检查也出了问题--
袋子打开,都是土,根本没有粮食!
惊呼声一起,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转向了粮食袋子,包括请“河间王义女”下马车的白越。
劫和亲队伍的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不可能!”
巴勒不相信,猛地扑过去,抽刀狠狠插进一个完整的袋子里。
刀拔出来,土沙从孔洞里流出来的时候,巴勒等人面色难看至极,心脏骤停。
比他们脸色更难看的是铺都。
白越又带着其他人去检查剩下的袋子,全都不是粮食。
他们还不甘心,又去砸开箱笼。
都是石头!
他已经五十岁高龄,求稳胜过求进,现在跟木昆部的争端,阿会部损失惨重,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打击在等着他!
铺都眼前发黑,气得发抖,怒吼:“巴勒!”
“阿父,不是我,”巴勒慌张对之前的话矢口否认道,“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他!”
他指向一个一同去劫和亲队伍的青年。
青年惊慌,也否认推卸,又指向另外一个年轻人。
那个人也说是听别人说的,几番指人推卸,最后竟是鬼打墙一般,绕了回去。
年轻勇士容易冲动,他们互相一激,就觉得这个主意太好了,一定是大功一件,根本没想到会上当受骗。
再没有人不服气,全都蔫头耷脑。
巴勒和阿布高一个劲儿地求饶。
巴勒正求着父亲原谅他们,突然瞄到和亲队伍的汉人们,指向他们,叱骂:“奸诈的汉人!一定是你们欺骗了我们!”
其他胡人又将注意力转向了他们,厉声问话。
汉人们瑟瑟发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后来换了个懂汉话的人来,也是一问三不知,翻来覆去地说:
“没有!我们没有骗人!”
“绝对没有!”
“我们带的就是粮食!就是答应木昆部和亲的财宝!”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有用的东西都问不出来,这时,白越一步跨上马车,片刻后,硬拽出一个女子,甩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