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第2/3页)

黑马便如同离弦的箭,带着厉长瑛飞驰而去。

她在马上,眉目张扬肆意,发丝全都飞扬在脑后,大氅也好似翩翩欲飞,那种自由,任何人都无法不心生向往。

魏堇紧随在后,冷风刺脸,依旧难压嘴角的笑意和狂乱的心跳。

两人跑出几里才重新导正方向,来到目的地。

厉长瑛放开缰绳,随它们跑去,两人沿着河岸向东慢慢走。

“你的骑术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魏堇和她在一起,嘴角始终上扬,“远不如你。”

不如她再正常不过,厉长瑛神采飞扬。

魏堇看她这般模样,心里头便欢喜。

两人闲聊几句,话题便又转到正事上。

厉长瑛指着河面道:“越往西水越湍急,再往东河面更宽更平缓一些,两岸平坦,肥沃,应该适合耕种。”

“耕地占用水草,放牧要转到何处?是否允许私自养马?可有想过洪涝和干旱?”

魏堇给了厉长瑛许多肯定,可肯定不代表问题不存在,不需要考量。

“濡水有支流,也可放牧。”

“只要规范,不扰乱行价,不作为战马大量买卖,我不介意民众私养马和牲畜。”

“我在聚居地挖过几个储水坑,若是引水进城日常使用,可一道挖,以备不时之需。”厉长瑛问道,“至于洪涝……需要建堤坝吗?”

要建城池,要建堤坝,还得建新的石桥……都不是小工程。

对天灾不能心存侥幸,厉长瑛眉头紧锁,“外忧尚未解决,奚州的子民尚未饱腹,王庭不急着建,有毡帐可住,暂时有个城墙防敌防野兽,有互市方便行商交易即可。”

她是真的务实。

魏堇记下,回头整理在案,慢慢合计。

厉长瑛思维不受限,想起什么就说什么,突然想起俩人那时叉鱼,便笑道:“你见过冬捕吗?冰面冻实后,在上面上打个洞,下网捞鱼,还活蹦乱跳的。”

“只耳闻过,未曾得见。”

厉长瑛立即道:“到时我带你来。”

魏堇定定地看着她。

厉长瑛不明所以,“怎么?”

她没因为魏堇的眼神打量自己是否有问题,直接提出疑问。

魏堇仿若失神后回神,“你还记得你曾经许诺过我,会答应我一件事吗?”

厉长瑛:“……”

别说,真不太记得了。

厉长瑛脑袋里风暴回想是什么时候的事,表面装作记得的样子,反问:“现在要我兑现吗?”

魏堇看穿她的心虚,胸口微涩。

他记得他和厉长瑛的每一件事,厉长瑛却会忘掉。

似乎总是在提醒,厉长瑛并没有多在意他,他的心情只是他的事情。

不该怨她的……

但魏堇无法控制情绪,眉间有一瞬的阴郁,随即冷淡道:“我只是提醒你,莫要忘了,你如今的身份也不宜再轻易对人许诺。”

厉长瑛兀自乐观,“我许诺要带跟随我的人活下去,要带奚州变强,要让奚州民众不再饥寒……对单独的人许诺,除了我爹娘,怕是只有你一个,你还会害我吗?”

她一句随意的话便轻而易举地左右魏堇的心情。

再是如何控制,心脏仍旧无法抑制地因为这一句话欢欣雀跃。

“我若对你不怀好心,难道还会告诉你吗?”魏堇故作冷酷,“我就是在算计你,你待如何。”

厉长瑛当他是开玩笑,作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摩拳擦掌,“你这中原来的小郎君皮子嫩得很,胆敢算计我,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什么手段……

魏堇绷不住,不由自主地干咳了一声,扭开脸。

厉长瑛哈哈大笑,得胜归来似的,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魏堇瞧着她的背影,眼眸中漾着不同寻常的渴望,轻哼低语:“最好说到做到……”

……

两人重新骑上马,行到大桥,说了些话,便往驻扎地走。

他们刚到驻扎地外,后面便有一匹马疾驰而来。

那是厉长瑛派去林榆关打探的人。

厉长瑛听到马蹄声,回头看到来人,表情一喜。

魏堇见她神色,“厉叔他们回来了?”

厉长瑛点头,立即调转马头,要亲自出去迎她爹。

魏堇一同转身。

厉长瑛关心道:“你在外许久,小心风寒,先回去暖暖吧。”

“我没那么体弱,况且,我也想早点见到厉叔和几个孩子。。”

厉长瑛看着他清瘦的身型,怀疑,会吐血的人,还不弱吗?

不过成年人应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没有就此多纠缠,两人再次出发。

报信的人在两人跟前短暂停留,便得厉长瑛之命,进入驻扎地通知林秀平和泼皮。

不多时,泼皮也骑着马,激动地踏出驻扎地,去迎接小山和小月。

傍晚,厉长瑛、魏堇及赶上来的泼皮见到厉蒙等人。

“爹!”

“小山小月!”

厉长瑛和泼皮先后激动地喊出声。

厉蒙等人皆穿着厚实的大氅,两人声音一传过来,他和另外两个高大男人胸前便钻出三个小脑袋,厉蒙胸前是魏雯,另外两人胸前是小山和魏霆。

三个孩子瞅着前方,惊喜地呼喊——

“瑛姨!”

“叔!”

“小叔!”

三人各叫各的人,然后再换着叫——

“小叔!”

“老大!”

“瑛姨!”

三个孩子叫得乱七八糟。

厉蒙听小山竟然叫厉长瑛“老大”,回头看了那小子一眼。

小山胳膊也伸出大氅了,活泼地冲着前面使劲招手。

队伍后方的春晓、江子等人看着厉长瑛也都激动不已。

双方汇合,翻身下马。

春晓许久未见到厉长瑛,情难自控,双膝跪在了地上,哽咽:“老大……”

她惯常拉着一张脸,突然这么失控,其他与她相处多日的人皆面露惊奇,不由地也跟着跪下。

厉长瑛亲手扶起她,又叫其他人起来,匆匆安抚道:“来了便好,日后就在奚州踏实安置下来。”

江子嘴皮子比春晓利索,立即道:“没有您,我们心里一只空落落的,今日总算回到了您的身边!”

他以前在燕乐县,对魏堇常说得是:跟着公子我们都踏实;有公子教导,是我们的福气;我对公子也是忠心的……

而今日魏堇都到了后面去。

魏堇本人神色不变。

厉长瑛更是习以为常。

她这段时间听太多吹捧的话了。

泼皮以前和他不太对付,现在经的事多了,身份不同以往,自然再不会与人为一点小事争执,着急地等厉长瑛说完话,才出声问:“小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