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3/4页)

厉长瑛手肘撑着桌案,瘫了片刻便重新坐正身体,提笔写这节课的学习手札。

魏堇收拾好他的书卷,抬眸看到,温声道:“休息片刻,不必逼自己太紧。”

她懒散,他便要督促她;她勤快了一点,他又不想她累。

厉长瑛轻轻一哼,偏要写。

魏堇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戏谑道:“历来大户人家子弟读书,皆有伴读,未尝没有道理,你或许也需要。”

厉长瑛余光扫到魏霆和魏雯,拒绝:“他们不行,他们这么小就这么优秀,会打击我的自信,严重伤害我的自尊。”

魏堇眼中的笑意溢出来,顺从道:“好,为了你的自信和自尊不受损,不要他们伴读。”

厉长瑛转了转眼,忽然露出一个坏笑,她有了一个坏主意。

大祭司到来,厉长瑛咽下了即将脱口的话。

魏堇没有离开,挪到了下首给他准备的桌案处,从老师变成了学生。

大祭司是全程夷语讲授,按照内容来说,应该比魏堇的课程更加有趣新奇一些,但由于大祭司的声音过于冷漠而没有感情,语调过于平铺直叙,而且五个孩子夷语的接触和学习不如厉长瑛和魏堇深入,练习也不够多,能听懂的部分极其有限,以至于整个授课过程对他们而言都像是在作法、念经,连魏霆和魏雯的表情都迷茫焦急了。

他们看着能听懂的厉长瑛和魏堇,目光崇拜。

魏堇属于非常人。

厉长瑛自动将他排除在外,在几个孩子崇拜的眼神中越发有学习的积极性,主动用流利的夷语跟大祭司交流,暗暗向他们显摆。

跟几个小孩子攀比,她的心性也没多成熟。

魏堇却觉得她这模样可爱的紧,一次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大祭司的授课结束之后,天色基本大亮,到了早膳时间。

两大五小转到林秀平和厉蒙的毡帐。

众人坐下,厉长瑛清了清嗓子。

厉蒙一听到她这死动静,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瞬,厉长瑛看向他,捏着嗓子喊了一声:“爹~”

厉蒙拉下脸,面无表情,无声拒绝。

厉长瑛击飞他的拒绝,笑盈盈道:“今日几个孩子陪我读书,效果十分显著,曾听闻大户人家子弟皆有伴读,显然有其道理,我便想到了爹……”

她直接拿魏堇的话来说。

魏堇惊讶后又失笑摇头,倒也没有拆穿。

厉蒙脸颊抽动,并不想听后面的话。

厉长瑛当然不能顺从他的心意,“爹,跟我一去上课吧,我们父女同窗,也是一桩佳话。”

厉蒙:“……”

父女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她总要来坑他?

“你休想!”

厉蒙斩钉截铁,“我忙着呢,你少来折腾我!”

厉长瑛一脸被冤枉,“爹~怎么是折腾……”

厉蒙打断:“甭管是什么,都休想!”

这时魏堇开口为厉蒙说话:“阿瑛,厉叔与你进度不同,他将来又是武将,你所学有些于厉叔无甚大用,可能还会耽误厉叔其他时间。”

厉长瑛瞪眼,“堇小郎,你跟谁一边的?”

魏堇还未言,厉蒙便道:“显然他是个讲道理的,不似你,见不得你爹清闲。”

厉长瑛确实见不得旁人清闲,大家一起上进多快乐,不能她一个人快乐!

厉长瑛又瞪向魏堇。

魏堇眼神安抚,随即转向厉蒙,“厉叔,如今奚州人才稀缺,可教授学生的先生有限,阿瑛也要学选贤任能,带兵治军,与厉叔的课程有重合,未免浪费先生的时间精力,倒不如一同学某些特定的课,您看如何?”

这是个折中之法。

魏堇所言也颇有道理。

可厉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厉长瑛眼睛一闪,强烈反对道:“学无止境,岂能因为些借口而放弃上进?应该一起学才是!”

魏堇故作无奈,“阿瑛~”

厉长瑛瞪他,像是对他极为恼火。

厉蒙见状,担心厉长瑛轴劲上来,非要他这个亲爹天天陪读不可,连忙道:“就按魏堇说的,多了休想!”

而厉长瑛和魏堇之间的紧绷一扫而空,相视一笑。

厉蒙愣住。

林秀平嗔怪地看向两个孩子。

片刻后,厉长瑛和魏堇带着一串小尾巴“逃”出毡帐。

身后,厉蒙怒吼:“厉长瑛!魏堇!”

厉长瑛和魏堇狼狈为奸,心情愉悦。

早膳结束,才时辰时中,一天十二个时辰,刚过去三分之一。

厉长瑛一大早已经做了许多事,回到毡帐又开始处理奚州的事务。

当下的,未来的,人和人的,人和兽的,兽和兽的……因为奚州还没有一个相对完善的管理体系,驻扎地内人员杂乱,且厉长瑛需要对她掌管的这片土地有更多的了解,几乎可以说是事必躬亲。

主帐内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上一个人刚离开,又有人进来,好像没有个头。

几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起初紧绷着,后来发现没人注意他们,小山就开始悄悄动弹身体,时间太久坐不住了,便趁着中间换人的空档,站起来,等到再有空档,再坐下,以此来调整姿势,缓解疲乏。

魏雯和魏霆的教养不允许,始终端坐着。

最后小山耐不住这么待着,借口“搓羊毛”,带着小月和魏霖率先跑了。

他一走,厉长瑛的政务也处理差不多,宣布结束。

魏雯忍不住高兴,以为要休息了,厉长瑛起身,说带他们四处转转。

她要巡视驻扎地。

待到各处转了一圈,便到了晚膳时间,各处劳作的人开始陆续返回。

魏雯眼露期待,这一天快结束了。

而晚膳后,厉长瑛又在主帐听各方的进度,有问题及时调整。

魏雯和小月疲惫地坐在旁边,有些焦躁,勉强压制。

此时,魏雯已经深刻检讨了那个认为“不难”的自己。

厉长瑛一天的日程太紧凑了,而照她所说,她还有些课需要岔开上,这几日没有其他部的人或者中原来使,商队正在紧罗密布地准备,还要安排练兵……

真真正正的一刻不得闲。

最后一个汇报的人离开,天完全黑了。

魏雯和小月脑子完全不能思考了,以为这下子可以彻底休息了,肩塌下来,迷迷瞪瞪、摇摇晃晃地往内帐走。

“王,属下有事禀报。”

帐外,再次响起人声。

魏雯和小月木着脸,不管不顾地进入内帐。

厉长瑛叫人进来。

是西北的哨探,他向厉长瑛禀报道:“黑習来人赶上白習,后日就会抵达驻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