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第2/4页)
厉长瑛的好说话给了他们错觉,以为奚州是什么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他们怎么敢的?
大王强势霸道,追随者也跟着得势,翁植敲打道:“我王已经答应完成对你们的承诺,得寸进尺之前要想想能不能承受奚州的怒火,奚州会为了生存和尊严而战。”
乌提的两个手下从斗鸡变成了鹌鹑,瑟缩着。
扎得暗暗对两人冷笑,谦恭地道歉:“他们狂妄惹恼奚王,回去后我一定会禀报乌提首领,重重惩罚他们。”
他为了让厉长瑛不要生气,也存了算计那两人之心,主动提出降低一些交易所得,将本来要到手的东西又吐出来一些。
这是意外之喜。
厉长瑛可以勉强不再追究,但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像是怒火未消一般,让翁植带客人们去转转。
白習黑習两部的人全都安安静静地退场,护卫们随之退出王帐。
王帐内再次只剩下厉长瑛和魏堇。
厉长瑛习惯性地看向魏堇,头转到一半,生生止住,垂眼紧盯着桌案。
她就像是兴致勃勃来找人玩耍的大狗,然后发现他不会跟她玩了,便两只耳朵垂落,尾巴耷拉着,蔫蔫地不开心地扫来扫去,还会对惹怒她的人发火……
魏堇硬着心肠,压下去抚慰她的冲动。
他不甘心和她永远做亲密的朋友,如果不去试着得到,他早晚会因为这不甘心而疯掉,她也永远都不会重新看待他,意识到他的特殊。
……
乌提的两个手下像是落水的乌鸦一样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阿耐出了王帐,自然不会放过奚落嘲笑死对头的机会,指着两人的鼻子嗤笑他们“没胆子还不自量力”。
两人在厉长瑛面前怂,在阿耐面前却不怕什么,只是瞥了一眼前方的翁植,到底有所忌惮,只是对他龇牙发狠。
阿耐带着两个部下趾高气扬地大步向前,那个样子气得黑習两人吹胡子瞪眼。
他们暂时对白習的人毫无办法,转头又迁怒起同部的扎得,低声指责他损害黑習的利益,不维护他们,还倒打一耙要回去禀报乌提首领。
扎得领会到他们的无耻,嗤笑,“你们还是先想想回去怎么交代你们的过错吧。”
他巴不得他们将厉长瑛得罪狠一些,好借奚州的手整治整治他们这些跟着乌提作乱的爪牙。
前方,翁植仿若未闻,客气地带阿耐和扎得参观驻扎地的工帐,顺便为他们做一些介绍。
打造各种工具和物件的工帐有五座,是和织帐类似的流水线制造——有人处理木材、石头、铜铁或者其他基础材料,有人粗加工,有人精加工。
战后的奚州驻扎地,很多地方都在厉长瑛的指派下分工而作,虽然分工略粗糙,较之从前胡人部落各做各的,仍然效率大增。
厉长瑛还下令要求拥有技艺的人不许藏着掖着,要尽可能地在奚州发扬开来,让奚州的百姓能够学会更多的生存手段。
她并非霸道夺取,中原很多拥有独门秘传技艺的手艺人或者匠人到不了奚州,那种供皇室和朝廷、贵族豪门大户用的匠人,基本都被豢养,同样轮不到奚州。
魏堇过去一年从各处搜罗来各种匠人,多是无路可走的普通匠人,有一小部分技艺比较高深,没有天赋学不会,厉长瑛当然也不会逼着他们开源。
她让奚州百姓学得多是些因为信息不流通而没能流传的普通生存技艺:织布、女红、烧砖烧瓦、造房造车、木工、打铁、烧制器具、造工具武器……
奚州也有奚州的工艺,比如奚州的制皮工艺相当精湛,奚州打造的奚车高而稳,奚州的弓箭很好,毛毡也密实保暖防水……
这些都是奚州当下或者未来急需的手工艺人才,可以为奚州的发展做出相当大的贡献。
一味地保守只会阻碍发展,所以不管是特殊的,需要保密的技艺,还是普通的手艺,只要愿意开源,厉长瑛都承诺会根据贡献记录下来,待奚州制度和治安稳定下来,给予一定的奖励,作为他们帮助奚州的报酬,这个期限不超过一年。
同时,她还发话,如果谁研究出对奚州有帮助的东西,无论是更省力、可以提升劳作效率的工具,更加利于保存食物的方法,还是更有杀伤力的武器……也会根据贡献大小给予奖励,随时有效。
具体会有什么奖励,她还没明确说。
但到目前为止厉长瑛的信誉和威望都还算不错,况且民众就算不相信她,也没有别的出路,或许可以用自身的手艺去换取有可能得到的更大的生存利益。
万一厉长瑛真的愿意兑现承诺呢?
所以厉长瑛兑现给習部的承诺,不只是对習部,也是在做给奚州的民众看,她确确实实是个言而有信的王,而不是朝令夕改、不可靠的王。
这一点,还需要时间反复验证。
而厉长瑛特地让翁植带習部来看奚州的工帐,还看了织帐、医帐……是给有心人看她的治理能力,看奚州的战后恢复能力,奚州未来的潜力,奚州能给盟友带来的不可估量的利益……
利益才是合作的基石。
只有足够的利益,联盟才最稳固。
厉长瑛愿意先表现出一点诚意。
这其中还有一个插曲。
魏堇搜罗到两个制作精美首饰的匠人,厉长瑛这种务实的人,起初自然认为华而不实,但依魏堇所言,华而不实有华而不实的用处,未来厉长瑛需要送王礼,那种带有奚州特色、华而不实的东西胜过真正实用的东西。
厉长瑛深以为然,让他们和奚州的匠人互相学习,结合奚州的特色打造出给習部两部首领的礼物,就要华而不实。
于是,翁植指着两顶已制作完成,精美的、镶嵌宝石的尖顶圆帽道:“这是我王准备送给吐护首领和乌提首领的谢礼,等你们离开,可一并带回去。”
他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黑習那两个惹怒厉长瑛的人,似乎在说:我王并不是吝啬而不信守承诺的人,相反,她是一位十分大气的首领,反倒是有些人,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白習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讥诮。
乌提的两个手下装作听不懂。
唯有扎得感到无比的丢脸。
另一头,护卫们离开王帐,有的人守口如瓶,有的人则跟背后的人一五一十地说了王帐内发生的事情,借由他们的口,習部有可能带走的大致粮食数量在驻扎地传开。
厉长瑛并没有对習部太过厚待,很多东西都是求援时候答应的,她只是在兑现。
但就这是一个问题。
东胡被中原称作蛮夷,就是因为这里野蛮不开化,武力至上,从来不是个守诺讲道理的地方,他们信奉世间万物皆是上天所赐,所以他们可以随意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