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第2/3页)

厉长瑛考虑比较实际,她不认为带着这么多老幼病残能够逃脱强大对手的追杀,坚持要作出防卫,态度强硬地推行了防护墙的修建。

后来莫贺部的人又提出:如果非要修,就让契丹俘虏去修,他们死了伤了没人在乎。

阿会部和其他部也同样支持,所以才有了后来契丹奴隶们不轮换的劳役。

厉长瑛又问:“你认为,我跟習部交易,对奚州和百姓来说,好还是不好?”

陈燕娘肯定答道:“当然是好。”

“可是仍然得到了许多胡人的反对,还有这次官制,明知道魏堇是我的人……”

魏堇眸光炽热。

厉长瑛一侧脸突然被他的视线烫到,卡壳。

她说的“我的人”不是那个“我的人”,但是魏堇似乎认为她说的“我的人”就是带有暧昧的“我的人”……

厉长瑛余光瞥见魏堇的眼神,很想让他清醒点儿,不是要保持距离吗!

魏堇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柔情。

厉长瑛:“……”

死嘴!说什么“我的人”!

旁边,陈燕娘完全没看见他们的眉来眼去,兀自愤怒:“那些胡人根本就是为了一己私利!”

厉长瑛定了定神,刻意忽视掉魏堇的目光,对陈燕娘教导道:“燕娘,你始终要记得,我们和谁是站在一起的,和百姓站在一起,百姓才会一直拥立我们,而如果和那些为了一己私利盘剥百姓利益的人站在一起,百姓就会抛弃我们。”

她以前没有这个意识,或者说有仁心,却并不明晰。

魏堇在给她讲课的时候,讲到了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以他们为诫,明确告诉厉长瑛,昏君就是背离了百姓,才会有如今的王朝将灭,烽烟四起,如果她想要成为一个英明的王,必然和那些豪族对立。

这就是不同阶级的对立。

只有越来越多大公无私的人站在高处为民谋利,豪族门阀才不会盘根错节,动摇根本。

而真正动摇阶级的就是学制和选官制。

过去的一段时间,厉长瑛和魏堇没少讨论人才的选拔。

武选文选和官员考核公平也不公平。

公平之处在于,只要有能力有武力,都有机会。

不公平之处在于,本身如魏堇和厉长瑛这般文武天赋出众之人少之又少,而即便他们本身具备超凡的天赋,也需要经过后天长时间的打磨。

许多普通人没有经受过教育和锻炼,相较于有过教育和锻炼的人,起步便落后许多,他们的差距已经存在,未来有可能会继续拉大,最终形成豪强,动摇政权。

厉长瑛手下缺少人才,不可能对这些人弃之不用,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任其壮大。

对目前穷困的奚州来说,教育是个巨大的负担。

魏堇建议她先选取出一部分精英治理奚州,依旧用信仰和崇拜来聚集民心,待到奚州更富裕之后,再去扩展教化的范围,这样会轻松很多。

但厉长瑛有她的想法,她要尽可能公平地给予每一个奚州孩子教育的机会,设立更公平也更严苛的官员选拔机制,一旦有大量平民接受教育,参与选官,层层选拔,层层筛选,未来让最优秀最有信仰最大公无私的一批人进入到奚州的上层,治理奚州必然会稀释一部分豪族的权力。

两人当时有过一番争论。

厉长瑛的想法确实理想化,但她不认为这种理想是错,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才有现今一切的发展。

教化有其必要性,五年十年,奚州的下一代会成长起来,他们会成为她理想最忠实的拥护者。

厉长瑛的坚持就是奚州人少,现在是立规矩的时候,后来人都得入乡随俗。

难又何妨?不做怎么知道做不到?

厉长瑛说服了魏堇。

魏堇经过乱世,虽然看得透彻,但仍然没能完全跳脱出士族精英的思维,厉长瑛也在不断地点醒他。

正好厉长瑛也有废除奚州某些婚制的想法,魏堇便建议放在一起,用一个更尖锐的矛盾掩盖他们真正的意图。

厉长瑛微微侧身,附耳对陈燕娘交代:“燕娘,我们要掌握主动……”

陈燕娘听完,郑重地点头,立刻去执行。

现场只剩下厉长瑛和魏堇。

魏堇的存在感格外明显,目光在陈燕娘离开后,更加灼热。

厉长瑛假装没看见,转身回王帐。

魏堇紧随其后。

厉长瑛实在假装不了了,脚步停下。

魏堇亦步亦趋,也随之停下,温声询问:“阿瑛,怎么了?还有旁的事吗?”

怎么不叫“王”了?

厉长瑛敏锐的神经发力,遏制住发问的冲动,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没有旁的事,你也没有吗?右相?”

她很直接。

寻常时候,魏堇听到这样的话会露出黯然之色,今日他却无动于衷,更加直白道:“我想时时与你在一处……”

“!!!”

厉长瑛惊了。

他是书吗?翻页翻得这么快?

厉长瑛印象里,他们还在保持距离,怎么他突然就变脸了?难道就因为她脱口而出的一句“我的人”?

而魏堇仿佛丝毫没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惊人的话一般,温柔地望着厉长瑛。

两人正好站在王帐门前。

两个护卫守在门两侧,面向二人,正好听到了右相大人的话,极力咬紧牙关,绷直嘴角,目不斜视。

他们是专业的护卫。

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

然事实是,他们兴奋的眼睛都亮了。

厉长瑛警告地瞪向两个护卫。

“请王恕罪。”

两个护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深深地垂下头颅,朝着地面的脸上表情失去控制。

听到了!听到了!听到了!

厉长瑛又瞪了一眼他们的后脑勺。

他们有什么罪?

看热闹的罪吗?

厉长瑛哪里做得出因为这点小事就……她做得出,“你们两个,绕着驻扎地跑三圈。”

“是。”

两人一齐应声。

厉长瑛重新迈开步子。

两个护卫迅速起身,为她撩起帐门帘。

厉长瑛和魏堇先后进入王帐。

帐门帘重新落下,两个护卫向长官汇报交接后,便去驻扎地外完成罚跑。

王帐内,十分暖和。

厉长瑛和魏堇隔着一张桌案对坐,严肃地盯着他。

魏堇视线不离开厉长瑛,缓缓抬起手,手指似是摸索,从喉结滑落到领口的绳结上,单手缓慢地拉扯,一点点地解开大氅的绳结。

厉长瑛带着质问的盯视变成了盯男人脱衣裳,一下子变了质。

是魏堇的问题,他脱个毛氅脱得像是在勾引人……不,不是像,他分明就是在勾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