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第2/4页)
送行的人们亦步亦趋地追随在后,最终还是被留在了原地。
魏雯他们几个孩子也来送行,看到骑兵们远去,第一次真正送人上战场,幼小的心灵承载不了这么大的悲伤,终于忍不住抱着魏堇的腿大哭起来。
而魏堇仿若变成了石像,一直望着烟尘远去的方向,浑身孤寂。
泼皮变成了庶民,没有机会到前面去,站在人群最后,双拳紧握,压制着内心的不平静。
而阿布高和一部分旧贵族看着逐渐远去的骑兵,却激动得满脸通红。
走了!终于走了!
他们的机会来了!
……
厉长瑛带四千骑兵走后,驻扎地瞬时便冷清了许多。
人们纵然牵肠挂肚,也还得继续生活。
驻扎地有铺都、魏堇和厉蒙等人在,依旧有序地运转。
防护墙和陷阱还剩最后一点尾巴,铺都重新安排了管事进行监管,这一次,新的管事们没有再对契丹俘虏们动辄打骂克扣。
契丹俘虏们骤然感觉到浑身轻松的同时,也有些心思浮动。
厉蒙带着留守的兵士们紧张地训练,加紧驻扎地内的巡逻,偶尔还派一批人出防护墙,到更远的地方巡逻,以防有外敌趁虚而入,他们没有防备。
翁植、小菊、阿勇等人按部就班地督促各帐的工事。
林秀平在医帐里,偶尔会走神想厉长瑛,片刻后又重新进入治疗状态。
魏雯、魏霆、小山几个孩子得继续完成他们每日的学习和惩罚,只是蔫头耷脑,怏怏不乐。
民众们也都异常的安静。
厉长瑛的离开,好像一下子抽走了许多人的精神,带走了许多人的魂。
泼皮没了官职,脸上到底难堪,不想与别人说话,便去缠着陈燕娘。
陈燕娘刚送走厉长瑛,本就忙,加上对他还有气,态度不算好,直接对他说:“你要是无所事事,就去工帐干活。”
而后再不理他。
泼皮一个人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羞臊不堪。
可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许久后,泼皮迈动步子,前往工帐,在工帐中遇到江子四人。
泼皮被贬后,第一次和江子直面。
他们本来就不对付,先前他官职高,江子脑瓜子转得快,免不了要避一避,如今却是没妨碍了。
江子直接嘲讽泼皮:“陈大人,稀客啊,怎么和我们这几个一样到工帐来了?”
泼皮脸色紧绷,回怼:“我再不济也不会跟你们落到一个水平上。”
江子耻笑他,还指着他和身边的程刚三人一起笑。
泼皮脸色黑沉。
他以前多风光,哪里受得了江子他们这样嘲笑,捏着拳头便冲向江子。
一对四,虽然他打斗经验丰富,却也很快被江子四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一瞬间,泼皮仿佛回到了那时在拐子队伍中,他被按在地上打的狼狈时候,愤恨不已。
而江子只想出气,羞辱几下就够了,没想做更多的事情,很快便放开了泼皮。
泼皮踉跄起身,凶狠地瞪着江子,然后转头看向周围。
众人还没从王离开驻扎地的失魂落魄中抽离,连看热闹的心都没有,哪里能掺和他们之间的争斗,全都低着头,仿佛耳聋眼瞎,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
以前,泼皮走到哪儿,都接连不断喊他“大人”的恭敬声音。
他没办法接受落差,猛地撞开江子四人,冲出工帐。
另一个闲散人员,阿布高得到了消息,邪邪一笑,立时便寻向泼皮。
还是相同的地方,相同的两个人。
阿布高为泼皮抱不平,愤愤道:“他们这些人,昨日我们位高,便捧着,一旦我们跌落,立即便变了脸,简直可恶!”
泼皮沉着脸,显然同样愤怒,“狗眼看人低!”
阿布高知己一般,一番愤慨直言后,终于露出了口风,“我是不服的,陈大人要不要与我合作,给他们这些人些教训?”
泼皮看向他,不相信地问:“怎么教训?”
明明周围没有人,阿布高还左右瞧了一眼,低声道:“我虽然明面上落魄了,可还是阿会部首领的儿子,曾经有许多跟随,能够调动,陈大人一定也有吧?”
泼皮无动于衷:“那又怎样?那一点人怎么教训?”
“当然能,陈大人的能量极高,而且能接触到我接触不到的人,到时候配合我手下的人……”阿布高做了个胜券在握的手势,“我们将所有人都掌握在手中,奚州就是我们的,到时候我与陈大人平分,那些得罪你的人都随你处置,那位你喜欢的陈大人以后也得安安分分给你生孩子,想要什么都不需要别人赐予……”
泼皮眉头一动,仍然不屑,“左相如今看重的是白越,你能有多少人?”
阿布高脸上一阴,被激怒,为了取信他,吐露个尽:“白越算什么!当初我大兄在时,大半阿会部都支持我们,如今大兄不在了,他们当然支持我!我还联合了各部的贵族,买通了不少人……”
他冷笑一声,“连契丹俘虏和你们聚居地出来的人,我都买通了!够不够?”
泼皮听到聚居地也有人被他买通,眼神一闪,“原来如此……看来阿布高大人确实能量非凡……”
阿布高见状,得意道:“没有把握的事我怎么会做?陈大人要不要和我合作?”
泼皮受到了他的诱惑,逐渐露出贪婪之色。
厉长瑛带兵走得第二日——
民众稍稍从厉长瑛离开的阴影中缓过来些许,虽然担忧只增不减,但精神好了一些。
而从昨日开始,便是铺都和厉蒙在驻扎地主持大局,身为右相的魏堇却直接消失在人前,甚至奇怪。
有很多人昨日注意到,厉长瑛走得时候,嘴唇是破的。
许多人昨日一早还见过她,完好无伤,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破了?
有人同时又注意到昨日送行时,右相大人的嘴唇也有一个小口子,殷红殷红的,十分显眼。
而许多人昨日同样见过他完好的样子……
怎么会刚好两个人都嘴唇受伤?
怎么会是这么特别的地方,又刚好在差不多的时间?
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或许是对王的关注太高,大家私底下开始议论起两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人多力量大,这种时候力量尤其大,还意外地明察秋毫。
有些人根本没注意到魏堇的嘴唇受伤了,很快就在传播下知道了。
并且不出半天,驻扎地的众人连厉长瑛和魏堇嘴上的伤口究竟是什么时间出现的,都推算出来了。
就在王决定亲自率兵支援,召见过众位官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