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第3/7页)

“咚!”

“啪!”

一个冻实的冰球落下,威力丝毫不亚于石丸,被击中的契丹骑兵和战马瞬间头破血流;

一个没冻实的冰球砸下,被砸中的人或马同样没有任何意外地轰然倒地,而冰球炸裂,冰冷的水四溅开来,结结实实地崩在一圈契丹骑兵身上,冻得他们在寒风中直打寒颤。

投石车同样奏效,奚州士兵们更加振奋。

一个弹丸投出去,就迅速装填新的弹丸,然后投射!

几乎没有技巧,全靠力气,有人力气尽了,立即就换新的人补上,接连不断。

奚州的投石阵给契丹大军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刚开始弹丸还有落空,后续奚州的士兵似乎熟练了,基本上每一个弹丸落下,都不落空。密集成阵的契丹兵想要躲避,也常常会受到身边其他人的妨碍,战马受惊也会四处冲撞,阵不成阵。

而相比于直接被砸死的痛快,半冻的冰球炸裂让契丹骑兵们更痛苦,冷风吹得他们身体急速失温,脸色青白,动作也逐渐僵硬。

契丹大军的冲锋接连受挫,大将泽木火气有些失控,拍马冲出,大声喝骂:“慌什么!分散进攻!冲过去!冲毁他们的投石阵!”

命令不太顺畅地传达到混乱的阵前。

胡人之间作战,都是谁强谁一股脑地碾压劫掠,甚少有这种天降之兵,契丹骑兵们应对起来很是生疏,一边承受着不断坠落的石丸冰球的攻击,控制受惊的战马,一边乱七八糟地分散、互撞,好像一团团混乱的线,越想解开缠得越紧。

好不容易团团乱麻有所松散,又有骑兵接连掉入陷阱。

太大的工程耗时耗力,奚州根本来不及,魏堇就主张挖一些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坑,没有规律地分布,有的还没来得及布地刺,有的还没来得及伪装,甚至有一些极明显的路障,挖出的土堆积的土包、碎石、树根……

契丹骑兵慌乱之中根本无暇分辨,即便一个骑兵躲过去,还有下一个骑兵中招,或死或伤,战力飞快地损失。

还未正式交战,契丹一方死伤已有两三千先锋精锐。

而两军之间尤有距离,不知道还有多少陷阱等着……许多契丹骑兵忌惮,进攻的冲势都变得犹豫不决,畏畏缩缩。

阵后,泽木脸色铁青,耶律图珲脸色也没了先前的兴奋。

奚州士兵们大喜过望,战鼓声越发激昂,透着喜气。

厉蒙趁士兵们士气蓬勃,又下一令:“盾牌!弓箭手!准备!”

“是!”

他身后,手持盾牌挡在胸前的士兵们鱼贯而出,跑到了最前方,一字拉开,紧密相连,摆成了盾牌阵。

随后,弓箭手们在盾后就位,训练有素,整齐划一地拉满弓,紧盯前方,目光中杀意凛凛,似乎在宣告:不怕死就过来。

两射之地外,契丹兵的冲势彻底停下来。

天色渐晚,风渐渐停了,烟尘沉积于地面。

厉蒙和和契丹大将泽木遥遥相望,视线“交汇”,无声地较量。

契丹大军虽然只是折损一小部分兵力,可他们还没直面奚州兵力……着实打击到了契丹士气,也打击了泽木的气焰。

即便奚王厉长瑛不在奚州,他们依然不能轻易攻下奚州。

泽木怒目圆瞪,牙齿咬得太阳穴凸起,浑身散发着熊熊怒火。

旁边,耶律图珲像是被攥住了声带,脸色涨得通红。

这一刻,奚州和厉长瑛带来的阴影重新笼罩了他,耶律图珲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再鼓动泽木进攻来达到报复奚州的目的。

半晌,泽木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撤!” 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暴怒。

契丹骑兵留下满地疮痍,如潮水般退去。

对面奚州士兵们紧绷的神经一松,激动地欢呼——

“退了!”

“契丹退了!”

将官们也都面露喜色,彭狼年轻,跳了起来庆贺他们第一战的胜利。

豆干陀和归降的契丹俘虏们喜悦中还有几分复杂,但他们已经选择了背叛契丹效力奚州,奚州必须赢才行。

防护墙上,铺都、木勒和士兵们清楚地看到契丹大军撤退,控制不住激动,连声叫“好”。

与这两处不同的是,陈燕娘、泼皮、白越三人格外严肃慎重。

陈燕娘为指挥将领,紧急召集:“所有人立即戒备!集合!”

她的下属吹响了号角,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快速集合。

三千多人汇合到一起,跟随他们的长官自动分成不同的队伍,静待王帐的指令。

契丹仍有极大的兵力优势,大军撤退后,果然如魏堇所预料的那样没有偃旗息鼓,重新整军后,泽木命令五千骑兵留在原地,其余兵马则向南转移。

魏堇的命令送达。

陈燕娘神色凛然,“陈泼听令!”

她头一次承认“陈泼”这个名字,还是在这种场合……

泼皮愣了一下,才上前一步,灼灼地望着她,抱拳,“陈泼在!”

陈燕娘面不改色,干脆利索地连续下达了几道命令。

众人应令而动。

其中,白越带领三分之一的人要重回濡水岸,这次不再捞水,只专心破坏冰面,并且在南面进行警戒侦查,防止契丹绕至冰面偷袭。

陈燕娘、泼皮带领另外三分之二的人前往前线。

云和斡泰莫森等人都要回濡水岸边,

云低着头,暗自庆幸她不用最先面对契丹人,前面莫森、斡泰等少年边走边扭头回望,不甘地停下脚。

云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前面停下的莫森,嗔怪:“怎么停下……”

莫森扬声请命:“陈将军,我也想去前线!我能杀契丹人!”

斡泰不甘示弱,“陈将军,女人都能上前线,我们为啥不能?”他看向那些在陈燕娘和泼皮身后的女人们,使劲儿挺起他还不够结实的胸膛。

云忍不住嘀咕:“毛都没长齐……”

其他少年也都莽撞地开口请缨,轻易盖过了她的声音——

“陈将军,我也能杀契丹人!”

“陈将军,我们也可以!”

“陈将军……”

陈燕娘回眸望一眼他们,没有留下一句话,便率众赶往他们建立的冰垒防线。

她的背影义无反顾。

队伍中的女人们同样沉默,同样义无反顾。

负责濡水岸的长官白越大步走回来,二话不说,就给了莫森和斡泰一人一个巴掌。

他力气不小,两个少年脸上瞬间便红肿起来。

白越态度堪称严厉,“你们的责任是什么!回答我!”

莫森和斡泰脑子嗡嗡作响,难以集中精神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