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3页)
“哈?”
范玉梅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向榆也不知道她在急啥,就听见眼前女人急急忙忙地问
“那你们山上......山上有吃的吗?山上瀑布啊,漂流,三点就关摆渡车了,这太早了!好多人都排不上。”
“没有吃的,之后山上限流,过午不上。”
“怎么能有钱不赚呢!”
你看,我不开了你们又不高兴。
向榆耸耸肩,看着眼前局里局气的太太张口就来:“新景区,各种配套还不够完善,对于景区当前所处的初级阶段......我们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目前呢,相关的服务配套设施,啊这个,确实正处于一个逐步建设和完善的周期性过程中,尚未能完全满足广大......”
范玉梅简直要呕血了,眼看着老张的希望起来了,又是个这么油盐不进的主。
这小年轻脾气怎么这么怪!瞎扯淡消遣她呢!
“怎么就要限流了?你们景区明明有接待能力的吧?”
向榆还在叭叭,像把范玉梅当许愿池的王八:“......必须承认,目前抵达景区的交通方式依赖摆渡船接驳,也确实对游客通行的便捷性与景区的承载力形成了一定制约,想致富、先修路......”
好嘛,还想要修路。
范玉梅算明白为什么老张来了一趟,回去就闷头给他们跑许可证了。
这是雁过拔毛啊。
她咬着牙:“如果搞饥渴营销,也不一定要限流嘛。”
“好东西只要把价格定高,就会筛选出高端客户。”
高端客户本户如是说道,“那些只会围上来抢的,排队都排不明白的人,你要让他们吃不起,玩不起。”
向榆明白了,这位姐今儿是没吃上,估计瀑布也没赶上,怀恨在心。
她也不好说什么,和这种有优越感的客人也不是几句辩经能辩明白的,听听得了。
遂敷衍地点点头:“我们食堂在建了,后续会推出一些当地特色的美食.......”
“还有你们这个没有住宿是怎么回事。”
范玉梅打断她:“镇上商户住宿涨价了,你考察过吗?”
“就那种白床单都没铺,墙皮花花绿绿,厕所又脏又臭的小旅馆,跟住老板家里一样,往常三十块钱都没人住,现在都涨到一百五一晚了。”
“温泉温泉,温泉一定是和酒店一起的,老板,你是要做大生意的人,你要发展景区就不能只发展景区,不要眼皮子浅,你的配套要好起来,钱都要赚到自己兜里来。”
见向榆凝神细听,范玉梅咽了口唾沫,娓娓道来
“我刚才说的食堂其实没那么要紧,我给你说妹妹,我开车在镇上和村里都转了一圈,哈蟆村有村民开始办农家乐了,他们能承担一部分游客的饮食问题,而且干粮可以自己带,出来旅游,大家做好了有一顿没一顿的准备,只是叫唤得厉害,人会自己找饭吃。”
是的,这话中肯。
向榆不急着办食堂也有这个缘故。
她指尖漏的客源就够村民吃饱了,她尝过群众基础的甜头,又有季开朗等人做润滑,和哈蟆村的人处得不错。
包括漂流的安全员,都是季主任推荐的村里的人,人品有保证。
青壮劳动力是不会留在本村的,但这次回来给廖爷爷上山的人里,有几个人对比了她开的条件和外面的工作,都留下来说先干着,过完年再走。
因为在村里的工作能兼顾务农,村里几块半荒的土也被翻开了,有几家农户在加瓷砖粉刷,安卡拉ok,准备土鸡土鸭招待游客。
最不济也把田坝清出来,在客流量外溢的时候让游客停车。
停车收费是3-5块钱,这些定价季开朗都会给她汇报,对景区来说不贵,舍得出来玩的人,豪车多开两公里油耗都不止这三五块。
但对农户们来说,有时宁愿热死也舍不得开那三五块钱的空调。
所以村里的人非常、非常拥戴她,是的,可以说拥戴,往向榆这供应菌子等山货是要竞争上岗的,都想和她打好关系,谋个家门口的职位。
不止是她,能往她这边调兵遣将的季开朗同学现在在村里说一不二,就是市#委书#记来了说话也没她管用。
村民是淳朴的,亦是精明的,他们会团结在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人身边。
向榆毫不怀疑,如果那劳什子探员再来搞事,会在进入哈蟆村地界那刻被叉出去,如果敢在温泉馆里横,发粪图墙将会即刻返场。
范玉梅看着向榆认真起来的神态,轻轻哼笑一声
“但是,住宿问题是村民们解决不了的。”
“我详细看了景区里导游图,你们才开发了室外瀑布和漂流,但上山摆渡车三点就会停运,整个园区七点闭园,现在更是要改成过午不上。”
“我知道你们景区会留休整和自洁时间,但是会导致个问题——一天内没法结束山上和山下的游玩,如果是跨市或者跨省的游客,会选择住宿一晚。”
“除非再开几十公里进市区,他们就只能选择住在离景区十来里的双蟆镇上,那个镇你去看过吗?就是村民赶大集的地方,墙壁粉刷过都算干净。”
“未来你的游客只能住在那里,或者住农家乐村民客房,隔壁可能就是猪圈。”
“您说的是。”
这话向榆听进去了,山上景点营业第一天就暴露了许多问题,她也没来得及考量更长远的问题。
有人跟她说这些是好的,无论人家出于什么心态。
看着面前因为她点头称是而洋洋得意的女人,向榆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范玉梅期待已久的问题。
“我看您很面善,请问我们......”
“噢,你说这个啊。”
终于!
终于!等到了!
范玉梅突然有种老泪纵横的冲动。
在景区无人问津大撒币,儿子又哭又闹欠收拾,在山下吹着冷风等了一小时,拉着人家老板叭叭了一大通,跟给张小明辅导作业似的掏心掏肺。
终于问到那个问题了!
范玉梅淡然又矜持地笑了:“......你应该见过我家老张,哎,不成器的小老头,喜欢钓钓鱼拍拍鸟。”
“张叔?”向榆一下就想起来了,当即脸上挂起惊讶得恰到好处的笑,“噢——您是他夫人是吗?”
是说套路怎么这么眼熟呢!夫妻两上来都是要饭吃。
她早该认出来的。
并不知道向榆心理活动的范玉梅摸了摸自己鬓发,轻描淡写,“所以我别的本事没有,一些政策上的风声方向,运营管理,见得多了,还是略懂一些。”
“毕竟男人在局里做事,正好分管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