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3页)

旁边护士看得好稀奇:“这么好吃呀?我从来没见过乐乐食欲这么好。”

对厌食症来说,最不容易的就是重建经口进食,因为人体有用进废退的原则,咀嚼和食团能促进消化道正常蠕动,刺激的激素反应更符合人体的生理节律。

最重要的是,这样主动进食会建立患者的自信,本身就是一种认知行为疗法。

“那你是没看她在人家景区,吃到胃扩张,夸不夸张。”阚皓丽不懂这些,此时脸都笑烂了,“价格也实惠,比什么补剂什么营养膏都强,蔬菜也清淡,多好。”

阚乐抬起头,想起自己的小伙伴:“妈,我能不能给朱敏一点,她也肚子胀吃不下。”

“这有什么。”阚皓丽想着自己丰厚的存粮,大手一挥,在女儿面前放下豪言,“整个病区一人一颗!”

—— —— ——

“回来了?”

晚上刘波回家时,往日黑漆漆的客厅居然灯火通明。

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有热气腾腾的紫砂汽锅和东星斑,白瓷钵里是鱼翅、鲍鱼、花胶炖煮的浓汤。

他抬头,看见自己父亲背对着他坐在饭桌后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刘波抽抽嘴角:“我妈呢。”

“在楼上。”刘俞对他老婆不是很上心,点着烟吞云吐雾,“你带回来的什么?”

刘波不情不愿、很小气地抠了两片生菜和半根黄瓜出来,家里保姆阿姨接过来,拿去厨房清洗。

刘俞说不用,拿起来在袖子上擦了擦,撕了两片生菜放进嘴里,又咬了口黄瓜,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向来紧张,硕大的别墅里只有刘俞嚼菜叶的声音,刘波视若无睹地想直接上楼,又被他爹叫住。

“这个生菜黄瓜是哈蟆谷的?”

“你别不给我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贴了多少东西进去,天天胳膊肘往外拐,一点不把自己家的事业放在心上,你就不能有点上进心,比如说把这个货源签给我们酒店?”

“一天到晚往山里跑,给你多高的工资?一个不起成色的小景区.......”刘俞黑着一张脸,“我给你不少钱,你拿去买地了是不是?”

刘波脸色微微一变,但一声不吭。

果然逃不过他爹耳朵,就算对他薅喜来登羊毛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动用大笔资金还是瞒不过刘俞的眼睛。

他的确买了地——在哈蟆谷前后景区入口一公里内的位置,买了不少,这里是景区的黄金一公里,也是他觉得非常稳妥的投资了,如果哈蟆谷能活下去,他甚至想在周围搞地产开发。

当然,现在这些黄金公里都是荒地,那个景区后门甚至还在图纸上。

向榆不是釜底抽薪利益占尽的类型,对刘波购入景区外面的土地乐见其成,还大方跟他分享了景区古镇和雪山打造规划,哪里有核心景点、哪里会开修检票入口——

都以为刘波胳膊肘往外拐是傻,但如果老板不拿他当心腹怎么可能这样效忠呢。

他佩服向榆知人善任的勇气,也佩服她的清晰又远大的规划——虽然对某手持电子地图的哈蟆谷皇帝来说,信任自己忠诚度90+的大内总管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对刘波来说,跟向榆比跟自己爹爽多了,给自己爹当儿子都被猜忌来打压去,防他如防虎。

更别说他家一堆烂事,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情妇和私生子,母亲除了照顾他,还要靠娘家施压逼刘俞签订协议、立遗嘱、防止他恶意转移财产,并打走情妇和非婚生子女维护刘波的利益......

刚结婚时残存的一星半点情谊,早就在后面无休无止的会谈和威胁中消磨殆尽,刘波的母亲放弃了自己所有事业,半生都扑在和刘俞的斗争上面。

现在的黎丽每个月就要去精神病院修养两天,拿药治疗,才能抖擞精神和刘俞继续战斗。

在妈妈的努力下,刘波的少东家地位稳如泰山,该是他的都在他名下,刘俞再怎么跳脚,等他死了也都是刘波的。

但实话说,刘波非常不想要这份困了母亲半生的财产,此生梦想就是做出不逊于连锁五星酒店的大事业,再带着他妈远走高飞,不让妈妈再受这个恶魔的折磨。

刘俞还在喋喋不休。

“你看看你买的什么,你看西海的zf工作报告、他们是zf重点工程吗?有没有持续的预算和政策支持,你了解投资商的背景吗?是国企、央企还是知名民企?”

“我告诉你,就是个皮包公司,让人查啥也没有,基础设施配套也一塌糊涂,靠着个大江,高速国道机场全绕着走,你以为现在火能火多久?”

“和哈蟆谷同定位的西部大峡谷现在还半死不活,拿全副身家性命把压在个初出茅庐的私人企业家身上,不仅你景区老板的决策做得一塌糊涂,你的决策也做得一塌糊涂。”

“抱着个网红景区当宝,这是我教你的?”

刘波脚步不停往楼上走,把他爹的话当屁放。

这个态度更加激怒了刘俞。

男人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日后你倒了大霉,你不要来求我!”

刘波嗤笑了一声,反唇相讥:“我再倒霉也死你后头,你加油给我挣,咱们日子还长着。”

说完这话,他嘭地摔上了门,将他爹的吠叫隔绝在门外。

别墅二楼的主卧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灸和中药的苦味。

刘波的母亲黎丽就陷在靠窗的那张巨大扶手椅里,身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

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黎丽却已显出一种被长期消耗后的枯槁,精致的骨相虽在,皮肉却松弛得厉害,颧骨高耸皮肤苍白,薄得像一层被揉皱的宣纸。

她在凝神听门外的动静,看着儿子进来终于笑了:“和你爸吵架了?”

“他是我爸?”刘波嗤笑了一声,提着他的生菜黄瓜,自己去净水器底下洗。

黎丽颇有些畅快:“你可知他为何这样气急败坏?”

“不要信他说的,你爹其实也想做哈蟆谷的生意,他让秘书去谈过,想在景区里开度假酒店。”想到这事,黎丽脸上也泛起淡淡的笑意,“他这么老谋深算的人,嗅到一点风口就会动起来,怎么可能把钱让给别人赚。”

“想着是私人小老板,头次条件开得不怎么样,你老板拒绝得特别干脆,他又提涨价,后面你老板直接不见客,对他的提案没有任何兴趣。”

刘波都不知道有这段,又想了下向榆那张脸冷淡下来的样子,立刻乐了。

别说,他老板生气时可有气势,特别能唬人,能把刘俞的狗腿子气得脑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