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17-2

曹天裁看过聊天记录,认为费咏的病比他想象中的更严重。怎么办呢?但他的歌唱得实在太好了,那是简直不属于人世间的声音。

费咏很快发来录音,这个音频令曹天裁坚定了招揽这个精神病的决心,但前提是让他按时服药。

费咏:【你还在吗?】

Alex:【在的。】

费咏:【你千万别像上次那个线人,又死了啊!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我等了你很久了!】

Alex:【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你吃药了吗?】

费咏:【没有。】

Alex:【你先去吃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按量服用,不要多了。】

费咏翻出药盒,没有再怀疑,服药了,主治医生开的药有很强的副作用,吃下以后容易出虚汗而且嗜睡,外加脑子不清楚。

费咏:【你还在吗?】

Alex:【在。】

费咏:【你知道上一个特务是怎么回事吗?】

Alex:【我不知道,他突然消失了?】

费咏:【是的,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Alex:【我看过一部分,有什么特别要告诉我的?】

费咏:【那些都是假的!我告诉你吧!你到我家来。】

Alex:【我现在不能露面。】

费咏:【那我把想说的内容,放在歌里传给你,你把音频译码,其他乐句是混淆用的,消息都在副歌部分。】

Alex:【别,你还是文本说吧。】

费咏开始怀疑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内容,你要我在社交软件上说?万一被截取了怎么办?】

Alex:【我们的对话正在加密进行,现在我手头的译码器没有更新,就怕译码不全。放心,不会泄露。】

费咏于是打消了疑虑,朝Alex重新介绍了自己。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的姐姐吗?她的代号是“X”,她是塞壬会的组织成员,黑手党一直在追捕她,对她用了毁掉声音的药物,她不能再用歌声来传递情报了。她爱上了一个特务,那个特务尝试着训练我,接替我姐姐。】

Alex:【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费咏:【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被黑手党骗了,把我关进精神病院!幸亏我伪装得像,还是逃出来了!】

Alex:【谢天谢地,你现在服药了吗?】

费咏:【吃了,我马上得去睡会儿,你先凑合着听吧。】

Alex:【行,我一直在。】

费咏:【那个特务让我和他假扮同性恋人,黑手党们正在追杀他,后来他就销声匿迹了,临走时,他交给我十七号文档,就这样。】

Alex:【嗯。】

费咏:【我有点困了,我得去睡了。】

Alex:【你必须先保护好十七号文档。】

费咏:【我已经牢牢地记下来了,只要机会成熟,就会用歌声把它传达给组织。】

Alex:【好的,但我现在得忙一会儿。】

费咏突然想到一件事,追问道:【现在是不是只有总部有复杂译码器了?连你手上也没有了?】

Alex:【对。】

费咏当场就懂了,问:【所以你想让我成为歌星,在全球直播里唱出十七号文档,这样总部就能得到它,再顺利译码,一定是这样的吧!】

Alex:【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样,你先去睡觉,按时服药,我也许无法随时联系你,但未来的计划,我尽量及时通知你。】

费咏:【好,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同志!】

Alex没有再回答他了。

费咏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他的上线,颇有种找到了救命稻草的感受,这天深夜,他吃过足量利培酮,躺在乱糟糟的客厅地上,睡着了。

其实是这样的,费咏的姐姐费薰出身于江东的一位工程师之家,她是一名思觉失调症患者,不仅姐姐,他的整个家族都有遗传的精神病史,只是随机挑选幸运儿,在不同的人身上发作。

他的姐姐不仅遗传了思觉失调,还有优美至极的、不属于凡人的声线,她希望成为一名歌唱家,在十八岁时,前往意大利深造,并在歌剧院展现了非同一般的天赋与歌喉,她擅长唱《魔笛》与《茶花女》,被当地报纸上的评论家们称作“塞壬之声”。

在佛罗伦斯歌唱的两年中,她前往拿坡里旅游,并结识了一名江东市前来的游客,那位男性家中做雪茄生意,多金帅气,且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不久后费薰怀孕,歌唱家事业也必须暂停,她惊慌失措地回到江东,求助于父母,父亲被气得发抖,勒令她马上打掉这个小孩。

费薰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毅力,决定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个小孩,就是如今的费咏。

这显得相当诡异,但事实如此,费咏的“姐姐”实际上是他妈,只是费咏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外祖父因为费薰的行为而颜面扫地,只能尽力补救,对外宣称自己夫妻俩老来得子,将费咏登记在他们名下,避免了费薰以后想再嫁人,还带着个拖油瓶无法再追求幸福。

所以费咏的“父母”,实际上是他的外公外婆。

怀孕期间,费薰的激素水平变化,诱发了她遗传的思觉失调症,导致哺乳期的精神状态开始变得不正常,情绪也时好时坏,宣称自己是海妖塞壬的转世,常常泡在家里的浴缸里,披头散发地唱女高音,儿子当然就撒手不管了,扔给父母去照顾。

费咏的祖父母尝试诸多办法后,不得不将她送进精神病院进行治疗,所幸情况得到好转,费薰需要终身服药控制,回到家中,开始与三岁的小费咏日夜相伴。

让她怀孕的那位恋人也回江东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费薰,并上门求婚,费薰的祖父母考虑再三,简单考察过这个男人的人品后,认可了他,却隐瞒了费薰的病情与病史,且偷偷地告诉他,费咏是他俩的爱情结晶。

这家伙被费咏称作“姐夫”,实际上是费咏的爸,破镜得以重圆,一家三口开始认真生活活。奈何好景不长,费薰的病情变得更严重,时常无法再照顾费咏,每天早上睡醒就脱光衣服,优雅地走到社区游泳池里,泡在池中引吭高歌。

这种魔幻现实主义情节,很快就把“姐夫”彻底吓跑,五岁的费咏懵懵懂懂,面对“父母”每天在家的压抑与痛苦,以及“姐姐”的病情,常常被吓得不知所措,没有人来关心他的心理健康,也没有人在意他的成长之途,许多个暗夜里,费咏只能小声的,于黑暗与寂静中,重复费薰唱过的歌。

费咏六岁那年,海妖塞壬的女儿穿着白色长裙,带着他,叫了一辆车,光着脚,跑到流金江大桥上,朝江里一跳,人生重开了。